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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羅兒是朕的表妹。自幼國色天香,琴棋書畫俱全,京中一時權貴,皆仰慕其風采——怎么,她竟與秦將軍也相熟么?平時卻都聊些什么?”
屁!你那個國色天香在老子懷里扭來轉去的——還要聊些什么?
秦七月咧開嘴,正要揚起一絲惡意的笑,卻忽然愣住,低下頭,舉起酒壇子,狠狠灌下一大口。
他什么也沒說。他根本是個窩囊廢!聽由得那幫狗皇帝狗將軍不懷好意地冷嘲熱諷,任由得他們那些笑得欠揍的眼神,他也不能動他們一分一毫!不能打,不能罵!他恨得牙癢,卻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不知道他來投燕軍究竟是為了什么?
可笑他還總是說,老子武功天下第一。
秦七月,你可笑,你真可笑!!!
你這個窩囊廢!
他“啪”地把酒壇子一甩,砸在寂靜的坡路上,驚人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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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七月在坡上兀自懊惱,卻不知道坡的那一頭,有一個人一直在那棵大樟樹下,靜靜地站著,看著他,足足看了大半個時辰。
他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她。
阿羅苦笑,攏了攏披在身上的斗篷。
她終于相信,秦七月和她之間,確實沒有什么心意相通之處。她站在那里,站到月亮從中天漸漸落到西面,站到腳邊的草地開始沾滿露水,他都沒有回頭。
枉費她一直在想,只要他回頭,她就……
——她就怎么呢?
阿羅低頭,微微自哂。
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擔心被他發現,到站在那里看著他難過,再到希望他回頭又怕他回頭的矛盾……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到最后,她已經完全不寄希望他能夠忽然回頭發現自己。
她只是默默地陪他,站在這寒冷的山坡上。
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不回去。
又過了許久,夜越來越寒。阿羅看看山那頭的秦七月,他似乎已經躺在坡頂的樹根上,好久沒有動靜了。
是睡了?還是醉死了?
月光照在他身上,遠遠地,也看不清楚,只約略是深深的一坨暗物。——就這么看著,大概沒有人會知道那一坨暗色便是玉連山的土匪頭,是燕軍里的暗軍首領,更沒有人知道,它心里藏著怎么樣的故事。
遠方傳來了更聲。
阿羅又緊緊攏了下微帶寒氣的斗篷,終于轉過身,走了兩步。
附近暗處晃了一晃,走出一個人來,恰是一直默默候著待命的王都尉。
“走吧。”阿羅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王都尉沒有多話,只是默默地欠身領命,走在她的身后。
走了一段時間,阿羅忽然頓住:“王都尉——”
她沒有回頭,但王都尉依然也跟著停下腳步,躬身等候她的命令。
阿羅卻并沒有打算回頭的樣子,只是淡淡道:“你知道嗎?剛剛,我一直在對自己說……”
她頓了下,王都尉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什么話也沒有回應。
阿羅顯然也沒有要他回應的意思,她似乎只是在對自己說話:“只要他回頭,我便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