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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飛卿又笑,欠身道:“飛卿真的不敢怨。”
他和她不一樣,他是男兒,又是燕家男兒。怨不得。也不得怨。
阿羅這才找著機會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勸起架來,自然是對這頭說那頭的好,對那頭說這頭的好——便是黃口小兒也知道的道理。”
燕飛卿看著阿羅,微微的笑,待她說完了,才緩緩道:“難為你了。”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阿羅聽了,心里少不得難過。垂下頭去,撥弄雪窯壺,好一會兒,才道:“你們?nèi)舨环乐遥倚睦镒匀桓吲d。可是,我總不能,理所當(dāng)然地當(dāng)作你們不防著。”
她抬起頭來,看著燕飛卿:“就好象,你心里何嘗不為燕家,顧慮著燕召。”
燕飛卿神色忽變。一時只覺得耳畔嗡嗡。緊緊握住手中的雪窯杯,好一會兒,只聽得阿羅的嘆息聲遙遙傳來:“小燕,連你都顧慮著燕召,又何況豫太子?”
他緩緩抬眸,直直看著阿羅。
——燕家奇才是燕召,胤朝棟梁是燕召,他認了;被世人枉自猜測燕家小將軍面對自家叔叔心里嫉妒與否,他認了;燕門上上下下,常拿他來和燕召做對比,他也認了。誰叫他,連自己都對燕召景仰不已,忠心耿耿地追隨。可是,他唯一不能完全想燕召所想、死心塌地服從的,就是燕家。
燕召的家是這天下,這胤朝。他燕飛卿自認不如燕召:他的家,只是在這胤朝幾代為武官的燕家。
那一年,他也是同燕召大吵一架以后,被燕召冷冷一句“原來你是不放心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一直在心底隱隱防著燕召:防著燕召天下為先的冷硬心懷,總有一天,會毀了整個燕門作陪。
整個燕家沒有人知道他這心理。不是惟燕召馬首是瞻,就是同燕召一樣天下為大的高尚。那些高尚的燕家忠良們,即便真知道了他這心思,又有幾個領(lǐng)情?
要不,就是不得勢的分支,唾一句:“呸,大將軍大將軍,絕情絕肺沒個親家的,我就看你哪天把整個燕家都賠下去!”——他親眼聽過十一堂叔家的燕良,求事不得,在燕召府門口這樣啐罵。聽得他站在那里,愣住,耳邊轟然一聲。
——怕燕良的詛咒,哪一天成了真。
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最深的怨,此刻卻被阿羅生生挖了出來。
原來一切終究是,無計相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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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飛卿看著阿羅。
阿羅也看著他。兩人俱不說話,但也不肯移開目光。
良久,杯里壺里的茶,都漸漸冷透。
燕飛卿忽然嗤地一聲,搖頭輕笑,嘆息道:“燕夫人啊燕夫人……”再抬起頭來,看著她,眼中毫無笑意,“你不覺得,你這般挑撥,有點不符合身份么?”
阿羅一霎時怔住,半晌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別過頭去,冷冷道:“隨你怎么想。我只知道,燕召是全天下我唯一想嫁、和肯嫁的人。”
她并沒有任何對不起燕召的地方。
燕飛卿當(dāng)然明白——即便燕召是這樣的人,即便她這樣說燕召,也不妨礙她全心意地去幫燕召。如他一般。
他當(dāng)然明白。他只是,一時不能接受。
因此他站起來,沉聲道:“我怎么看將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