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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羅苦笑:“我知道,我又哪里……敢怪他來著。”
燕飛卿沉默了會。
夜色迷茫,事態迷茫,有些話忍了又忍,竟終究說了出口:“你知道嗎?我們也并不是沒有勸過將軍,好歹,咳,”他清了清嗓子,略有些尷尬道,“好歹給燕家正宗,留個子嗣……”
阿羅猛然抬頭。
燕飛卿略窘,趕緊轉移話題:“——不然你以為,將軍把我放在這里,閑待著是做什么的?”
阿羅略一怔。是了。燕飛卿固然不是他說的那樣整日閑待著,也是團團轉的忙不過來。但是以他的實力,哪里會是今日這樣,多在征戰后方練新兵、守降城。
——世人早有笑話燕家小將飛將軍,在燕軍里是親叔叔燕召一手護著罩著,學的也是逃跑第一的輕功。但阿羅也早知世人傳言多有謬誤。話說當初燕召被圍江州,她接了燕忠暗調出的密函和帥印,在不曾真正謀面過的幾路燕軍將軍中,最終是選了燕飛卿去救急。果然不出所料,燕飛卿完成的有驚無險、絕然利落。后來燕飛卿和燕召都問過她選擇的原因。她說的理由很簡單,一則燕飛軍是最近的兩路兵馬之一,一則是燕飛卿是燕家自家人,那個時候,自家人當然更可信賴。
當然,她也曾對燕飛卿道:“燕家是什么樣的家世?你燕飛卿是燕家堂堂的謫系正脈,在燕家諸多正派功夫中,卻獨以逃命輕功為最,偏還堂堂的教天下皆知。這樣的人,又有誰敢小看?何況,燕將軍是什么樣的人?他不可能拿燕軍將帥做兒戲,既然令你將軍,你便定是將軍之才。——我不曾有半絲懷疑,”
燕飛卿解圍江州,是他多年來立的最大功勞,此后沒人再敢說他僅靠家世背景當了將軍。但燕飛卿并不曾因此立功機會而對阿羅心懷感激,反是聽得那番話,當下拜了一揖,成為所有燕家人中最早承認阿羅燕夫人地位的一個,也奠定了他和阿羅的友善關系。
此刻燕飛卿看著阿羅微怔的表情,卻忽然轉過身去,看浩渺夜幕,高聲道:“男兒征戰沙場、馬革裹尸,方是頂天立地的事情!——你當我真甘心如縮頭烏龜一樣,在這里整治些新兵降城?”
卻又回頭來,苦笑嘆道,“只不過是知道將軍的想法,也知道這后方必要有人守著。所以,縱然他和我都知道這并不是我最擅于的事情……卻也就是,都由著他了。”
阿羅默然。
燕飛卿卻轉了話題,神色認真地問阿羅:“但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嗎?”
阿羅抬頭看著他。從他一開始提起,她就很想知道燕召的回答了。但她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是看著燕飛卿,聽他一字一字地告訴她:“他說,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子嗣的問題,他也不是要在心里對霏霏姑娘守忠。他只是說,‘天底下我娶了誰都可以,就是她,不可以。’”
阿羅愣住,忽而松了一口氣,雙肩垂下來,苦笑了一下,緩緩道:“燕召有這句話,也就夠了。”
不枉他,懂得她的驕傲。
燕飛卿不愿看她的苦笑,便轉過去看不遠處燈籠盞盞,人影輕移,嘆道:“你知道嗎?這些年,將軍一直都睡不好。”
——那場婚姻,毀掉的不止是你一個人。
阿羅略笑一笑,對此并不搭腔。沉默了會,卻道:“飛將軍,你知道當初我為什么我要嫁給燕召嗎?”
“為什么?”燕飛卿心里確實對此好奇,卻并不把這好奇表露出來。
燕飛卿與阿羅幾年相處,有時候覺得在她冷靜自持的表面之下,其實頗是個性情中人。但有時候,又絕不敢輕忽她。畢竟,早在嫁與燕召之前,閨閣中的她便已在父親國舅和表哥豫太子之間說話頗具份量,遠不同于一般官宦千金。至于當年她究竟為何嫁給燕召——燕飛卿懷疑,恐怕就是連燕召自己,也不是十分的確定。
所以,燕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