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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入了夜的大羽嶺景致迷人,漫天的星星,近得似乎觸手可及,四圍靜謐蔥蘢。寒雖是寒了些,但寨子里的兄弟早自習慣山中的氣候。因此安下營來的人們俱是歡喜。燃了火堆,找了安歇的地方,便各自掏出酒囊或食物來休息,相互起哄吹牛一番。有個別饞嘴的,早在路上已經把酒囊里的酒喝光,此時嚷嚷著要下山去買酒。但最近的小村鎮也是在二十里開外,因此這建議遭到大家的嬉笑。那兩人一激之下,竟連夜奔下山買酒去了。
眾漢子哄然大笑,慕容白略一猶豫,便阻止不及,看秦七月小罵了句兔崽子跟著眾人一起調侃,也只好笑著不當回事了。那廂,阿羅他們仨,在軍營里多是不曾見過這般隨興無紀的,此刻看著,倒也興致盎然,覺得做土匪有無限的樂趣來了。
阿羅騎了一日的馬,腰酸背疼,早在扎營時便決定這一夜要好生休息,因此并沒有加入那些漢子的高談闊論中。看夜色迷人,她也不設小帳,卻是早早在另一頭的古樹根鋪了位置躺下。看著眼前黑色天幕中的繁星點點,耳聽著遠處傳來那些漢子們不時的哄笑聲,她微笑著,雖然身子勞累,卻也覺得十分歡喜。原本是有心略多聽一會兒,仔細當中是否有秦七月胡肆的嗓音;但事實上,不一會兒,她就沉沉地進入到睡眠中了。
如此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阿羅就被一些大嗓門的聲音吵醒。依她的性子,她本該早在眾人起來之前,先行將自己收拾齊整。但不知是太過勞累的緣故,還是在那些漢子無拘束的性格影響下,這個早上她竟賴了床,不愿意起來。直到眾人呼喝的聲音吵著了她。好在她選的地方,離那些匪徒們也較遙遠,因此她伸伸懶腰起來,帶著一夜好眠的愉悅心情,深吸了口氣。正梳著頭呢,聽那些大嗓門的議論,卻忽然愣住。
原來是昨夜那兩個下山買酒的漢子,到了附近的村寨里,喝了大半夜的酒,醉醺醺湊巧碰到同在村里宿的一隊行伍,行事遮掩,不知道做的什么營生。但金銀寨的這兩個漢子是什么出身,一眼就看出,這幫人分明是攜帶了貴重物品趕路。兩個人借著醉意,偷偷觀察了許久,都認定這是個大買賣。且他們眼前又必是向著大羽嶺這一路而來,真是天賜良機。因而兩人商議了,讓一個先回來報訊,另一個繼續在村子里看著。
這廂回來報訊的這個人,道是這隊行伍天未明就從村子里出發,即將到達大羽嶺腳下,要大家早早準備好了,去半山埋伏。有幾個金銀寨匪聽得興奮,此刻正一個個踢著貪睡的伙伴們,要他們起來呢。
阿羅聞得這般兒事,哪里顧得及細心打理自己?匆匆收拾了,便要出來阻攔眾人。走近人群,看到李參軍和王都尉已然起來,臉色凝重,正站在一邊。看她過來了,便低聲向她細講了當前的情形。阿羅蹙了蹙眉。眼下更糟糕的是,原來秦七月聽得這消息,竟是半分遲疑也沒有,當下就認同了要好好干上一把。
“秦寨主。”阿羅一聲喚。
秦七月正收拾著呢,聞言回過頭來,匆匆喝道:“咋了?”
阿羅微吸了口氣,試圖與他講理道:“寨主,你們現在已經是燕軍了。”
秦七月皺眉,奇怪道:“對啊,那又怎么了?”
他那理所當然的話,讓阿羅禁不住略抬高了聲線:“那就是說,你們現在已經不是土匪了!”
秦七月終于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說,不讓我們做這單生意?”
他停止動作,站起身轉過來看著她,表情有些駭人。阿羅心里略略一顫,但聲音還是沉著冷靜:“燕軍紀律嚴明,絕不能無故燒殺掠奪。你們既然已經歸屬燕軍,就不能再和以前一樣。——我以為你們都明白。”
“老子現在還沒有進燕軍呢!你們先前不是這樣跟那個什么特使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