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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這回倒沒叫謝杳從里頭出來扶他,自個兒起身后,一拱手道:“不管世子妃有什么吩咐,鄭某必當肝腦涂地以報?!?
里間遞出來一張紙,筆鋒銳利,卻只寥寥四字——寧王將反。
鄭華鈞愕然抬頭,一時拿不準里頭這位的意思,“寧王雖是私下與諸世家做了交易,可目標卻是鎮國公,于造反二字還是差了些火候?!?
“那就再添一把火?!?
這聲音一入耳鄭華鈞便渾身一個激靈,還未來得及尋思過來,抬眼只見簾子依次打起,一只戴著翡翠玉鐲的手撥開最后一層紗簾,世子妃走出來,笑著對他道:“好久不見,鄭統領。”
鄭華鈞下意識地跪了下去,一伏身間如醍醐灌頂,登時明白過來。他前幾日還想不通透世子妃的立場,現下知道世子妃便是本該死去多時的謝杳,一切便透徹得很了。
饒是他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面上卻分毫不顯,沉吟片刻,便又規矩得重請了一遍安,“叩見世子妃?!?
“請起?!敝x杳笑意愈濃,知道他這是踏踏實實兩只腳踏上了她這邊兒這條船。
“世子妃方才所說,還請明示?!?
“我也就不同你賣這個關子了。我謀求的,不僅是扶太子上位,更要穆遠一條命?!?
這在鄭華鈞意料之中,是以他聞言也只點了點頭。
“皇上年事已高,于這幾個皇子身上,愈見寬仁了。寧王不反,我又如何讓他死得光明正大?”
鄭華鈞琢磨了琢磨她話里的意思,“世子妃所想不差,可如今寧王將勝算全然壓在了邊疆,此時要說服寧王舉兵而反,怕是不易?!?
“出路我已替他堵死了,火也點了,只待鄭統領把這風煽得更旺一些?!?
鄭華鈞沉聲應了一聲“是”,便又聽得她道:“鄭統領早些回去罷,掐著時辰,寧王這時候該四處尋你了?!?
果不其然,他不過剛剛從鎮國公府出來,便有心腹上前道是寧王遣人去他府上請了三四回了,一回比一回急。
待他去到寧王府時,太子的人已然在大肆搜查府邸,大有要掘地三尺的意思在。他在路上也聽人稟了個大概,說是寧王府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書童掀起來的事兒——他在寧王府上找著了一個桐木人,沒認出上頭的生辰八字乃是當今圣上的,偏偏又口無遮攔,叫人聽了去,此等大事眨眼間便傳到了東宮那位的耳朵里。
太子親臨寧王府,沒費工夫就查出來了那桐木人。他來的時辰正巧,若是再晚上一刻,那小書童便要被活活打死了。
太子以皇上龍體不適,不宜驚動為由,徑直下令封了寧王府,徹底搜查一遍。
寧王自是不服,逼問他道:“太子殿下僅憑一個不知是何居心的書童的片面之詞,便急于封府徹查定罪,未免顯得太心急了些?”
“皇兄哪兒的話,孤只是擔心皇兄一身浩然清白被人平白污了去。都道是清者自清,孤這么搜一遭,也還皇兄一個清凈。”
太子在正廳抱著暖爐,掀起眼皮看著他帶來的人在寧王府摔摔砸砸地搜著,看了一眼一邊兒站著的寧王愈發難看下去的臉色,假情假意地吩咐手腳都輕一些。
話音剛落,便見鄭華鈞走了進來,先近前來向他與寧王見禮。太子閑閑開口:“鄭統領怎么這么快便過來了?”
眼見著鄭華鈞眼神染上了兩分訝異和慌亂,他才慢悠悠補上后半句:“看來是孤手下的這些辦事不力,都未能留得住鄭統領?!?
太子這話便是替他解了圍,也好消去寧王對他今日一大早便不在府中,人也久久請不來的疑慮。
鄭華鈞不過順著回了兩句話的功夫,便有人捧著什么急急到太子面前,跪下奉上,“稟殿下,屬下于寧王書房搜到了這些。”
太子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寧王一眼,“哦?這是搜到了證明孤皇兄清白的物什兒?”
寧王在見到那東西時臉色煞白一片——是他先前命張韜擱進丹爐里的毒草。他只猜到張韜會給自己留一手,是以張韜行蹤消失這些日子他也只暗中查了查,并沒有一定要殺他滅口的意思。卻萬萬沒料到,張韜留這一手,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
太子瞧了一眼,故作訝異,“若是孤沒認錯,這便是當日父皇差點兒服下去的丹藥里額外加的東西?皇兄這書房,怕不是人人都進得的罷?難不成是人人都心急,想污蔑皇兄?”
太子一拂袖,“茲事體大,孤可不敢定奪,到頭來還是得驚動父皇了?!?
太子這一走,除卻封鎖王府的官兵依然奉命守著,其余帶來的人倒是跟著退了個干凈。
寧王一拳砸在案幾上,而后頹然坐在椅子上,“本王萬萬沒想到,最后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鄭華鈞沉吟片刻,將正廳的門窗關上,寧王見狀擺了擺手,閑雜人等也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