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筱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辭低低“嗯”了一聲,纏著謝杳頭發玩兒的手卻不經意用了力。
“你因我失了至親,因我被困在東宮地牢,
受日日嚴刑。”
謝杳離開他懷里一些,一指抵在他唇上,
止住了他想問出口的話。
“我想法子把你救了出來。后來,我在京城,
你在邊疆,
三年不見。最開始我一直都想探聽關于你的消息,可是我不能。因為我怕會給你招惹禍事。”
“再后來,
整個京城從哪兒都聽得到你的消息。沈家反了,
沒多久就打到了京城。東宮易主,
你把我囚在湖心閣里,直到我死,
我都沒能再從湖心閣邁出去一步。”
沈辭垂著眼,
似是專心致志地在指尖纏她的頭發。謝杳用額頭抵著他的肩膀,
開始細細碎碎地說起來。她小時候不愛說話,兩個字能說明白的絕不說三個,
是以后來她說話總很有條理,每句話都像是在心里轉過玲瓏七竅才肯出口,鮮少有這般想到哪兒說到哪兒的時候。
沈辭默默聽著,間或應一兩聲,
一只手慢慢覆到她的手上,輕輕握住。
天將亮了。
謝杳聲音含糊起來,強撐著最后一絲精氣神兒,講完了他的結局。
沈辭聽到這兒時卻有了些笑意,輕聲道:“這結局倒是與我所料的不差。”
懷里的人兒閉上了雙眼,睫羽微微顫動了兩下。
沈辭一手扣著她的后頸,俯身慢慢將她平放在榻上,抽回手來那一刻,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安靜睡顏,慢慢低下頭,嘴唇卻只似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臉頰,將將停住,清醒而克制。
他先前總覺得她有什么事兒埋在心底,在暗不見光的角落里埋到潰爛,碰一下便是鉆心的疼,于是她便避著,任由那處潰爛蔓延開。
謝杳算得上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她接觸過什么人,遇到過什么事兒,他就是不想知道也難。但即便是這樣,不知何時開始,他也有些看不懂她了。
她會知道一些還未發生的事兒,對她本不該知道的東西也是信手拈來,還會莫名熟悉一些她從前從未接觸過的人。
旁人興許對她不曾了如指掌過,也沒覺出什么不對勁兒來,即便是覺出一點兒,也信了凈虛真人那番說辭,只當她是窺得天機。
可沈辭不同,他從未信過這些有的沒的。于他而言,不過是因著謝杳是謝杳,無論她想做什么,她是什么樣的人,都是好的,他都會信她,等她愿意親自告訴他的這一天。
而今他終于等到了。一個出乎他意料之外,卻是情理之中的答案。
他太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樣子了,清楚到聽她講那些的時候,冥冥之中會有一種熟悉感,好像他真的親手做過那些事兒一般——強硬地占據她的一切,把她關在她最厭惡的地方,折磨她也折磨自己,最后推她走上死路,也讓自己走進死巷。無非是放不過,也放不下罷了。
他攥得太緊,終歸傷人傷己。
天光大亮,沈辭靠在門框上,舉目望向群山更深處。青山連綿相疊,深深淺淺。
謝杳醒過來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