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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說了些什么,
謝杳聽不真切,只聽清遲舟應了一聲“是。”
她從榻上起身,徑直打起簾子走到外間。
因著是剛醒,未來得及收拾,
謝杳此時頭發散著披在身后,赤著足從石板鋪成的地上走過去。遲舟慌忙低下頭,退了一步朝她行了一禮,視線規矩地釘在自個兒腳底那塊石板上。
她這幾日清減了許多,一陣風就能吹去似的。
從前她同沈辭笑鬧時,沈辭只要一根手指頭碰到了她,她便“哎—”一聲笑著跳出去老遠,一本正經同他說:“像我這般弱不禁風的小姑娘,你說不過就罷了,怎的還想動手?”
這時候沈辭往往便只能停下手,嘴上卻也不饒人,順著她話道:“旁人弱柳扶風,到你這兒,扶的怕不是颶風?”
她今日瞧著確是大好了的,氣色好看了許多。
沈辭皺了皺眉,上前兩步,不由分說地將她一把打橫抱起,往里間走。
遲舟恭謹退了出去,將門掩好。
沈辭將謝杳抱到榻上,放她坐下,取了地上的鞋襪來,而后半跪在地上,將她一只腳搭在自個兒膝上,替她將鞋襪穿好。
山間的鳴蟬吵得人不得清閑,窗大開著,隨著過度燦爛的陽光進來的,還有山間習習的微風,吹動起謝杳的發絲,交纏在她眼前。謝杳將頭發往后撥了撥,低頭看他。
他做這些的時候神情很專注,好似渾然不在意為她做這些瑣碎的小事,手上動作雖利落,卻很溫柔,將她穿上腳的鞋襪整理得很是服帖。
待替她穿好,沈辭站起身來,才淡淡解釋了一句:“地上涼,你病剛好,不能再沾上寒氣了。”
謝杳雙手向后撐在榻上,抬頭看他,一頭青絲便跟著散在榻上,烏墨般氤氳成一片。
“世子殿下當真是體貼入微。今日門外那么多將士寸步不離地守著,想來也是怕我出什么差池。我真是感動得很。”
她看見他在聽見“世子殿下”這四個字時驟然僵直的脊背,心口跟著一疼,別開眼去。
沈辭深吸了一口氣,“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也就不必往外闖了。這山上全是沈家精銳,你就是插了翅,也飛不出去。”
這話說完,他便往外走,背影瞧著有些倉皇——以她這幾日的脾性來說,只要她一開口說話,必然是夾槍帶棒,不將他刺個百孔千瘡不肯罷休的。既然言無好言,不如不聽。
“沈辭,”謝杳叫住他,“今夜多添幾個菜罷,我想同你喝幾杯。”
沈辭轉過身來,探究地望著她,像是想透過她眼底望進她心里去。謝杳與他直直對視著,眼神沒有絲毫閃避,笑了一聲道:“你不是說,這兒都是你的人么?怎的,怕我給你下藥不成?”
“好。”
沈辭走了出去,便有人打了水進來供她梳洗。
謝杳沒怎么用早膳,只稍稍墊了墊,便端起那碗冷透了的藥,制止住底下的人要拿去給她再熱一遍的動作,徑直喝了下去。
藥汁冷透了后,沒了那么嗆鼻的藥味兒,謝杳喝到一半卻覺得今日這藥,比往常要苦許多。
空了的藥碗放到案上,沒了喂進她嘴里的蜜餞兒,她只倒了一杯清水,喝下去好沖淡這苦味。
沈辭這一日都不知去了哪兒,只有將屋子整個兒圍起來守著的將士每隔一個半時辰換班的來回走動聲。
謝杳觀察了半日,這兒里里外外圍了兩圈,兩圈換班時卻故意隔了半個時辰。就連日頭最毒的正午時分,守在外面的將士也眼睛都不眨,覺不出熱來似的,當真是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直等到金烏西落,山間涼爽起來,沈辭才重進了來。
一桌晚膳已然擺好,新啟開的酒香氣濃郁,聞著就叫人有些醺醺然。
沈辭盛了一碗湯,放到謝杳手邊。
謝杳卻只拿起酒壺,倒了兩盞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