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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起來,也好給他送過去。
兩人這些日子通的書信壓根兒沒什么正事兒,都是些瑣碎的日常,甚至從今晨起來用了早膳,有道香梨煎做得甚合心意,可惜合的是我的心意,若是給你嘗必當要嫌太甜了的此類話開頭,一直絮叨到晚間睡前想起早膳那道香梨煎,驟然想起來暮春時分的櫻桃,實在是想念櫻桃煎得很,不知明歲能不能同你一齊用一道。
想起沈辭,謝杳忍不住揚了揚嘴角,誰成想還未來得及告退,皇上便道是她左右也沒什么差事,也不必急著走,不如留下來看看那十三公主,兩人既是一般年紀,想來話也投緣,不能失了大興的禮數和周到。
謝杳只得應了聲“是”,而后便被賜了座看了茶。她又起身謝恩,再抬頭時卻見太子壓著笑,朝她望過來,輕輕搖了搖頭。
太子這一笑她才察覺出有什么不對勁兒來。今日是接見突厥的使團,皇上多半還是存了此次便要議和的心思,是以留太子在場也是情理之中。
而換一個角度來說,那十三公主為何隨使團入京,明眼人都該明白——她便是議和附帶的一件禮物,用以彰顯兩國間“永世”安好,乃至血脈交融。她嫁的只能是皇子,如今情形下,最好的人選便是太子。如此一來,太子更該在場。
可這兩樁事兒,哪一樁同謝杳的牽連也只是寥寥,又是涉及到皇帝家事,萬不該留她在這兒的才對。
謝杳后背一僵,不自覺便坐直了身子。難不成皇上還是存了把她許給太子的心思,今日便是讓她們倆提前見個面,以便日后在東宮好好相處?可皇上先前并未吐露過這個意思,再說她如今這不尷不尬的身份怕是也不好入東宮罷……
謝杳還未來得及摸清楚皇上的百轉千回堪比山路十八彎的心思,便有公公道是突厥使團已候在外頭有一陣子了,皇上一揚手,“宣。”
“宣突厥使臣、十三公主覲見——”聽著聲兒一道道傳下去,謝杳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緩了緩心緒,抬眼靜靜看向殿外。
突厥使團進來,為首的是此番主事的使臣,身后便是十三公主,一行人行過了突厥的禮節,便是一段冗長的官話。
在這個空兒里,謝杳一直打量著十三公主。她穿了一身銀狐輕裘,毛茸茸得像種溫順又安靜的小動物。這時候立在殿中,明明是第一回
進宮,眼神卻只規矩地落在地面上,這種時候太鬧騰顯得不識禮數,□□靜又難免顯得局促,可落在她身上,卻恰好中和了一部分生為金枝玉葉的貴氣,只顯得不卑不亢,倒是同她印象里的沒有太大出入。
莫說是皇上多半會中意這個兒媳婦,就是皇后在此,也挑不出她的錯處來。只可惜畢竟是突厥的公主,許給皇子興許還能做正妃,若是許給太子,便只能得個良娣的位子了。
只是……太子得先定下太子妃來,良娣才好入東宮。
思及此謝杳望了太子一眼,卻見他面色淡淡的,只偶爾接一兩句他父皇的話,好似對殿中立著的那個女子毫無興趣——連瞧上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今日也只當是見個面,使團進獻了貢禮,皇上安排人帶他們去參觀京城,也便暫且告一段落。至于十三公主,既是打得求學的名號,明面兒上還當過得去,也安排進了太學——不過只是個名頭罷了,她去與不去也就是那么回事兒。
謝杳終于如愿能退出去,剛剛走了幾步,便被太子叫住。
“陪孤去御花園走走。”
謝杳抬頭看了眼天,日頭正中,又低頭指了指地上縮在腳下的影子,問道:“殿下,這可都午時了。”不管是什么事兒,總不能搶占了用膳的時辰罷?
太子看她一眼,“也是,這該是用午膳的時辰了。不如徑直陪孤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