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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最近該有動作,
你盯緊些。”
他說著便往回走,
謝杳跟在后面,保持著適宜的君臣距離,
“寧王這是不打算韜光養晦了?”
太子活動了活動手腕,腳步未停,“是時候斷一斷他的爪牙了。”
謝杳從東宮出去,一路沒再耽擱,
徑直往尚書府回——出門這一趟還當真是有兩分想家的。
馬車行至恒橋,卻在橋頭突然停了下來。謝杳打起簾子來,雁歸上前去看過回來道:“世子殿下在前頭相候。”
沈辭在這兒也沒等多久,此時雙臂撐在青石欄桿上,正捏著張請柬樣式的東西看。
他今日著一身銀白廣袖交領長袍,上繡墨竹,愈發襯得人清貴。此時即便是隨意往那一站,在人群里也出挑得很。一些膽大的姑娘路過時忍不住抬眼看他,又羞紅著臉匆匆從橋上而下。
謝杳躡手躡腳走到他身后,看準時機猛然伸出手去捂他的眼睛。
她還未及開口,便聽沈辭喚道:“杳杳。”語氣繾綣而篤定——若非早早從腳步聲里辨出了她,旁人哪能就這般輕易近他的身。
謝杳嘆了一口氣,悻悻松手,回回都被他猜出來委實半點成就感都沒有。“罷了罷了。你這是有何事,偏生要半道攔我?”
沈辭將手中請柬遞給她,“宮中遇著了寧王,先是當面請了我,我不好在宮里頭下他面子便先應了下來,而后他又托我將你這份兒請柬捎給你。我估摸著你也正是該與他正面見一見的時候,便沒推拒。”
謝杳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這宴會用的是接風洗塵的由頭,又是借沈辭的手給她,她便是顧及著與沈辭這同去賑災的“同僚之誼”,也合該去的。
寧王明面兒上的意思是想拉攏她和沈辭這兩位功臣,可謝杳用指甲琢磨都知道不對勁。
她和沈辭心知肚明其中必有蹊蹺,可也正因如此,才更該去這一趟。
請柬寫得講究,連用的墨亦是摻了金粉的,足見寧王的重視。謝杳捏著請柬卻笑了兩聲,搖搖頭低聲道:“寧王火候還是差著。”
這時節上天災不斷,國庫空虛,滿京權貴風聲鶴唳,生怕自家驕奢不改,被皇上拿著開刀。寧王此番舉動,且不說朝臣如何看,這分明就是在打他父皇的臉。皇上顧及皇家顏面不多說什么,心里卻免不得要給他記一筆。
沈辭明白她的弦外之音,接道:“這回宴請規模不大,他在宮中與我說話時四周沒有旁人,地點又是定在京郊私苑,想他也是顧慮著這些。”
“世上焉有不透風的墻?寧王不欲引人注目,怕是難。”謝杳刻意咬重了后半句的音,眼睛略一眨巴,沈辭便意會到了她的打算——她是想添一把干柴,讓這簇寧王親手點起來的小火苗,燒得更旺一些。灼著了龍椅上那人的眼才好。
他微微頷首,算是準了她,而后還是忍不住屈指敲在她額頭,正色道:“不管有什么行動,先同我知會一聲,出了事我也好給你兜著。”
謝杳乖覺點了點頭,拉過他手來,自個兒的手背不經意間劃過身上的披肩,這才恍然驚覺,她身上那件從東宮穿出來的披肩還未除下。
她身上染了龍涎香的氣味,沈辭必然是知道她方才去過東宮的。這從東宮出來,身上多了件衣裳,怎么解釋都有些欲蓋彌彰。
謝杳嘀咕了一聲“今兒個天真熱”而后迅速將披肩解下來,偷偷抬眼看他。
沈辭瞇了瞇眼,“穿著便穿著,我是那般小心眼兒的人么?”
“自然不是小心眼兒,不過就是自幼便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的人,不小心忘了一封信罷了。”
“不予回應這四個字是誰說的?既然不回,何必去看?”
兩人小孩兒拌嘴一般你一句我一句,謝杳言語上被沈辭壓了一頭,當即跳著腳去打他,笑著鬧著往方才馬車停的那處去,倒像是一對民間尋常的青梅竹馬。
恒橋后不遠處,停在原地許久的人馬調轉方向,往來路去。
為首一個雖著常服,可腰間隱約可見別著一塊明黃穗帶的令牌,正是太子。
他是在謝杳走后沒多久,掛念著她方才身子不適,便出宮跟上她。雖是一時起意,可也未空著手,光是千年人參便備了兩份,原是預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