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筱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雁歸應了聲,
下意識地接過酥餅而后才反應過來似的,難以置信道:“這是世子殿下買的?”
謝杳正在思索著什么,顯然沒領悟到她話中的震驚,隨口道:“是,我嘗著還不錯,你嘗嘗看。”
雁歸依言咬了一口,入口的溫度告訴她這定是一路被好好焐著的。掐著時間怕她餓著,又專程去買了合她口味的吃食……雁歸想起來那日沈辭傳她來見,她單膝跪下,行的是舊日軍中的禮,請示道:“可要將她平日行蹤上報?”
她在迎云閣里,自然聽說過謝杳的名字,一門心思以為是世子起了疑,讓她去謝杳身邊也不過是名為保護實為監視。
誰成想平日清清冷冷的世子提起謝杳時竟極短暫地一笑,眉目里都是溫柔,“叫你過去,從此以后你要效忠的就只有她一個。”
倘若不是他彼時解下了面具,雁歸都要疑心這是不是同一個人。畢竟她記憶里的世子,還是多年前在邊疆的樣子——驟然而起的風卷起大漠上的沙塵,他一馬當先,長劍向前一指,便是千軍共呼。
那樣冷面閻羅一般的人,竟也會有柔軟至此的一面。
興許每個人都會有那么一個特別些的存在罷,雁歸想,不然如何在走過那些冷到骨髓深處的長夜后,還記得起來自己是誰呢。
謝杳在府上清閑了五六日,早便抄好了,不過她也不急著拿給凈虛真人——天曉得他會不會再找個稀奇古怪的由頭,讓她回來抄。
謝盈這幾日瞧著精神是回來了,常常往謝杳跟前湊,甚至對謝杳身邊兒突然多出一個雁歸酸了兩天。
謝杳只冷眼旁觀著,如今知道她心里什么打算了,再看她的舉動,只剩下心寒。
太子的消息是在第七日送來的。饒是謝杳知道他行事向來高調,也架不住他徑直車輦往尚書府一停,親進了來。
謝永同謝杳皆有官職在身,出府去迎已來不及,便在前廳相候。
太子進來先親扶起了謝永,而后笑道:“孤在外頭便看見府上桃花開得不錯,可有幸請謝司籍作陪,賞賞花?”
謝杳想起后園那幾株稀稀落落的桃樹,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面上恭敬道:“殿下抬舉。”
既是太子發話,謝永也不好再攔著。畢竟這幾日圣上就有意加封他為太子少傅,與太子走得近些自是常理之中。兼之謝杳這層俗家弟子的身份也是顆定心丸,免了她與太子不少閑話。
謝杳再如何,也不過是個姑娘家——連謝永這做爹的都這么尋思,更何況朝中旁的大臣。
謝杳跟在太子身旁,刻意落了一步的距離,因著是作陪,身邊只跟了雁歸,余下的皆是太子的侍從。
“殿下突然造訪,想來是有消息了。”
“不錯,”太子微微頷首,“還費了些功夫。”
前面恰是一株桃樹,太子自然而然停了步子,借桃樹做擋,遞給謝杳一紙什么。
謝杳往四處看了一圈,除了她同太子帶的人未瞧見別的身影,這才展開,大致瞥了兩眼。
是張身契,最上頭名字那一行寫的是“十五”,生辰八字赫然是謝杳的——也就是謝盈真正的生辰八字。謝杳心里有數,徑直往下看,有謝永的簽字畫押,證明人確是他買回來的。
如此說來那日夜里她撞見她母親手里那份,該是謝盈的身契沒錯——那為何太子還能再找到一份兒?
謝杳還未來得及想明白,便看見了最底下那方紅印——是教坊司的章子。
謝杳深吸了一口氣,差點兒沒拿穩這張薄紙。
從前那些片段千絲萬縷連在一處,前世清晨聽得有人向沈辭稟告的“凡教坊司中女子,賣身契一式兩份……是終身為奴的意思”,沈辭笑著同她說太子大婚那八字實則是謝盈的,於春雪掰著指頭與她細數教坊司的種種勾當。
“能出乎你意料的事兒,當真少見。”太子展了展寬袖,往前走去,謝杳忙將身契收好跟上。
“孤先前說你思路活泛,沒成想是從謝尚書這兒一脈相承的。”太子隨手折下一枝花兒來,“從教坊司買下人來,給你換命,倒是利人利己。”
“利人利己?”謝杳理了理,謝盈被賣進去時還是個襁褓嬰孩——她聽於春雪義憤填膺地說過,有些窮人家生下孩子來見是個女孩,轉手便賣出去。
這世道賦稅重,想養活個把孩子的確不易,賣給大戶人家做下人的也常見,然賣進教坊司的,就有些忝為人父母了——這分明是把孩子一生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