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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太子打量她一眼,“謝小姐擅離宮宴,來這攬月閣上,是意欲何為?”
謝杳一怔,她怎么記著當年太子可不是這么開場的。謝杳不禁飛快抬眼看他,卻正撞上他審視的視線,登時又恭謹垂下眼簾來,“民女不過是出來透口氣,偶然所至。”
太子輕笑一聲,他原本也以為小姑娘是不小心走了過來,然他方才看得真真兒的,她一路走來目標很明確,并不像是閑逛偶然走到的樣子。
而他同這小姑娘先前不過只見了一面,讓她找到這兒來,唯一說得過去的,也只有沈辭叫她過來這一樣說法。他心里琢磨著沈辭的用意,面上卻只輕巧逗她道:“既是偶然所至,孤便饒了你驚擾之罪,你且下去罷?!?
謝杳被他一噎,一時沒控制住表情,臉上明晃晃寫著你就不多跟我聊上兩句?
太子好整以暇地靠回到亭柱上,“不想走?謝小姐這是有話要對孤說不成?”
謝杳原先預備的說辭到這兒算是全然作廢了,她索性也不再演下去,站直了身子,平靜抬眼望向他,“確實有話?!?
太子饒有興味地看著她,“洗耳恭聽。”
“不如民女先給殿下講個故事?”
謝杳的記性向來極好,當年二人大婚夜里,太子講的那段賢貴妃與當今皇后娘娘的后宮秘辛,她并未用心聽,卻也全然記了下來。
她不過開了個頭,太子的神色便倏地冷下來,醉意散了個干凈。
謝杳最后一個字話音剛落,便覺一道勁風襲來,太子單手掐著她脖頸,眼底寒意叫人膽顫。
“這段往事,宮中知曉的人現下已死了個干凈。謝小姐又是從何得知?”他手緩緩收緊,“讓孤猜猜,莫不是沈世子?倘若世子連這個都知曉,那孤還當真是要重新審視他一番了?!?
這是皇宮,即便他貴為太子,也不可能這般私下了結了三品尚書之女的性命。是以謝杳并未掙扎,眼底波瀾不驚,只望著他。太子終還是手一松,往后退了一步,活動了活動手腕。
謝杳急促地喘了幾口氣,氣息平穩下來方道:“此事與世子無關,是民女自己拿主意,要來投奔殿下的?!?
“投奔?”太子嗤笑一聲,“若是孤沒記錯,謝小姐等開了春,才十四罷?你拿什么,來投奔孤?”
謝杳只一笑,“殿下大可以猜猜,民女是如何得知殿下身世的。也大可以猜猜,民女這番話,足不足信?!?
語畢,謝杳雙手奉上一只錦囊,“民女的一點誠意,殿下可否賞臉一觀?”
太子深深看她一眼,拿過來拆開,里頭只一張字條,是昨夜里謝杳隨手扯了一片紙條寫下的——元平十四年,春大旱,夏蝗災。
這場天災當年影響頗深,災民都涌進了京城,京中的達官顯貴亦收斂了往日奢靡的習氣。謝永也正是那時候治蝗有功,才加封了太子少傅的。
她既是想一步就反客為主,必然是要走險棋的。而謝杳又清楚得很,自個兒的優勢在于對往后這幾年的局勢了如指掌,雖說人事易變,牽一發而動全身,那天災呢?
太子一眼掃過去,倏地變了臉色,將紙條握在手心,低聲喝道:“大膽!你可知這是何罪?”
“民女自然知道??擅衽仓溃热坏钕略缭绲昧诉@個消息,倘若殿下在戶部工部安插好人,春旱一來,無論是流民的安置,還是水利,都能占了先機。豈不比被寧王搶了功勞來得好?”
太子下意識地將手中紙條揉皺,緊鎖著眉頭,打量著望向謝杳。若非他早將謝杳的身世摸了個透,以她這番話來看,說她還不到十四歲,他一準是不信的。
太子逼近一步,掐著她下巴,目光銳利,直望進她眼底,像是想要徑直望到她心里去,看看這小姑娘到底是何打算似的。良久,神色方松動了些,“孤為何要信你?”
謝杳仍只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