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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便免了,不過做戲要全套,明日莫忘了去謝府請罪。”少年把玩著腰間蟠龍玉佩,“早就聽聞沈辭對這個小姑娘不一般,處處維護,先前還向於家施了壓。今日一試,果真如此。”他抬頭望向窗外,神色玩味,“謝杳?沒準兒,是步好棋。”
這年冬里謝尋出生,皺皺巴巴一個小團兒,謝杳輕輕戳他,他就只會閉著眼睛哇哇大哭,與日后那個粉雕玉琢會奶聲奶氣“阿姊阿姊”地喚她的小人兒相差甚遠。
又過了些時日,謝尋長開了點兒,白白嫩嫩顯得可愛了不少。就連於春雪陪於夫人來謝府時,都忍不住想伸手抱抱他。
謝杳沒事兒就愛捏他的小臉兒,軟軟糯糯的手感叫人欲罷不能,捏著捏著,謝杳忽的斂了眉目,平靜開口同那個還聽不太懂人言的小孩兒道:“阿尋,上一世是阿姊連累你受苦了。這回,我定將你的路鋪得平平坦坦的。”
然愛捏臉這動作是會成習慣的。
謝杳再三瞥了瞥沈辭的側顏,他這時只隨意地將發束在身后,執筆寫著什么,神情專注,更顯得側顏沉靜,她便愈發手癢得很。
后者察覺到謝杳的目光,略偏了偏頭看她。
謝杳慌忙將手中書卷抬高,擋住自個兒視線。下一刻手上卻一輕,書卷被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前的沈辭拿開。
沈辭隨手翻了翻,面色突然變得有些怪異,眸光閃爍,咳了兩聲,把書卷又塞回到謝杳手里,抬手重重敲在她額頭,抿抿嘴似笑非笑道:“你整日都看得些什么東西?小小年紀,看這些做什么?”
謝杳疑惑地抬頭看了沈辭一眼,見沈辭背對著她走回去接著寫他的東西——只是執筆蘸墨時手抖了抖,又低下頭翻了翻書卷,看到方才還未看到的某一頁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倘若她當真十三歲,興許還看不懂這隱晦的文字。可她如今只消一眼便明白這寫的是些什么,只覺得臉頰隱隱發燙。
謝杳登時在心里把於春雪翻來覆去罵了十幾回。這書她屋里還有一整箱,是前幾日於春雪來謝府時,見她正在讀書,且讀的是史書,於春雪便不由分說叫人抬了一箱子話本冊子來,恨鐵不成鋼地同謝杳說:“你本就不大靈光,日日讀這些史籍,讀得多了腦子要成榆木的。這都是京中現下時興的話本,閑暇無事可以看看,就當是消遣。”
謝杳自然是欣然接受。手中這本正是她昨夜起了個頭的,一時割舍不下,便帶來了,趁沈辭忙著再看一些。誰成想,這書后面竟將那事兒描寫得如此……細致入微。
她不禁又抬頭瞧了沈辭一眼。只是這一眼電光火石間,她忽的想到,沈辭恰翻到了那頁上,知道了自個兒手里頭這本書在講什么,偏偏又撞上她時不時抬頭偷偷看他……經不得細想,這回她已紅到了耳朵根。只是安慰著自個兒,她在他心里才十三,才十三,還是個孩子,他應當不會像她這樣想這么多。
這般寬慰著,謝杳正大光明地抬頭望向沈辭,卻正見他亦回望過來,眉眼帶笑。謝杳方才平靜下去的心跳陡然又活泛起來,慌忙站起身朝書房外走,“我出去透口氣。”
這段日子謝杳過得還算自在,自在得都有些消磨了斗志。
元平十三年,謝永官拜正三品尚書。
舉家歡欣的家宴上,只有謝杳于不經意間低垂了眉眼。她心里清楚,安穩的日子至今算是過完了。好在這些日子里她過得舒心快意,也算是提前攢了些捱過寒冬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