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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甚囂塵上,逐漸勾勒出沈辭的模樣,可謝杳聽得愈多,便愈發覺著,這兩人不該是同一個。
那個待人溫潤的皮子下藏著少年血性,鋒芒一斂便是月色都要遜色三分的沈辭,同這個視人命如草芥,一身暴戾的人,怎么會是同一個。
元平十七年冬。
興朝先前重文抑武的弊端暴露無遺,沈征揮師南下,一路勢不可擋,興朝竟連個勉強能與之匹敵的將領都挑不出。
兼之沈家世代鎮守邊關,民望頗高,又拿與突厥的和約說事,以清君側為名,大義凜然,不過一載,便打到了京城外。
京中人心惶惶,能跑的早早便收拾了細軟——可這只是平民,若是在朝為官的動了這個念頭,怕是當晚就橫尸自個兒家中。
太子近幾個月忙得腳不沾地,鮮少在東宮。可一邊是武將世家,手握重兵,軍中各個兒都是邊疆廝殺出來以一當十的,一邊是被京都的紅塵旖旎泡軟了骨頭,甚至真刀真槍都沒動過幾回的文人為將,兵敗如山倒,又哪是上位者能止住的。
這夜是除夕,街上卻一片清冷。零星幾響爆竹也不過是幼童嬉鬧,炸開在空曠的小巷,一聲聲的回音追逐重疊。
謝杳晚膳用得多了,有些積食,正繞著空蕩蕩的寢殿一圈一圈踱步。
“整個京城,現下怕是數你最自在。”
謝杳抬頭,見太子抱著雙臂倚在殿門前,一臉倦色。她不必想也知,他定是許久未好好睡上一覺了。
“你是拿準了沈辭殺進京那一日,會留下你和謝家?”
謝杳接著慢悠悠踱著步,“臣妾以為,欠下的終歸是要還的。且要還得心甘情愿。”
無論是否是她所愿,沈家被逼上這條路,有她推的一把。自打知曉沈征反了那天起,她郁結了整一年,才終看開了。既是她造的罪孽,她合該要贖。
太子低笑了一聲,“你便沒有想過,當日若非你偷取孤的令牌,安排沈辭出京,大興會有今天?”
“謝杳,你當真是個禍害。孤想不通,橫豎兩家走到這般都有你的摻和,緣何你對孤,便連一星半點的愧疚都沒有?”
謝杳腳步一頓,嗤笑一聲,“一報還一報罷了。”
話已至此,謝杳也失了消食的興致,回到案前坐下。
兩人間又是長久的沉默。
終還是太子先開口,聲音輕著,卻染上了幾分蕭索,“河山將傾,孤這太子,可真是失敗得徹底。”
就謝杳這幾年插手朝堂后所知,除卻對沈家做得混賬事,平心而論,太子是有治國之才的。奈何上頭有他父皇壓著,朝堂上又有大皇子虎視眈眈,可供他肆意施展的地方委實不多。
“不過就憑他的脾性,沈家就算是打下了這江山,也必然二世而亡。”
謝杳沒吭聲,直到面前的案上放上了一只紅錦匣子,匣子上做了個精巧的機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