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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沒來過？”慕雲淮心里有些疑惑。

之前聽這女人的語氣，似乎經常來廚房才是。哪怕沒有親手下廚，也該學過一二。

但如今看來，似乎并非如此。

顧傾城點點頭，有點迫不及待，她收回好奇，擼起袖子準備先把手洗了。

看出顧傾城的打算，慕雲淮攔住她。

“怎么了？”顧傾城回頭看他。

“水涼。”

顧傾城：………………

沾點涼水沒有影響的。

顧傾城想說，她現在身體很好，沒那么嬌弱。

可還沒想好怎么開口，門外突然傳來傭人的聲音，督軍府那邊來人。

督軍醒了。

……

房間里，是濃重的消毒水味。

六年前那場禍事，慕坤頭部中彈，后來雖然保住性命，卻淤血殘留，傷了神志。

誰想，這次落水受驚，陰差陽錯下竟然清醒過來。

此刻，慕坤靠坐在床上，有些出神地看著慕雲淮。

雖然精神不濟，但一雙渾濁的眼眸依舊目光犀利。

慕坤的記憶依舊停留在六年前，在慕雲淮過來之前，他已經從傅庚洛那里知曉，長子離世，馮氏生了兒子，以及慕雲淮以少帥之名執掌鳳州權柄，他雖是廢人，卻依舊是鳳州督軍。

眼前的小兒子，比記憶里更加冷峻內斂，對于這個兒子，他陌生又有些愧疚。

過了許久，慕坤才開口：“承昭，你母親呢？”

慕雲淮微微垂眸，“回父親，母親在蘭苑，為父親祈福。”

聽到這話，慕坤怔了怔，眼底神色有些復雜，但很快，他深吸了口氣，說起六年前……

第65章

六年前，靖州生亂, 慕坤父子率一隊精兵奇襲, 勢如破竹, 連下兩城, 再往前, 則是軍事重地, 雖然靖州已經撤離大量兵力, 但守城之人仍至少兩萬，而且, 靖州督軍已經下令臨城支援。

恰在這時, 顧家來人提出合縱之意，為速戰速決，慕坤決意與顧家協力, 誰想，在斷刃山顧家臨陣反水。

那一戰, 慕家死傷慘烈, 幸得親衛拼死相護，他方留下一口氣等到慕家援軍。

回想起當年事，慕坤蒼老的臉上有悔恨自責, 更有一絲陰沉。

“承昭, 斷刃山之事, 只怕另有蹊蹺。”慕坤聲音很慢，語調竭力平穩道：“以顧良德膽色，不會在尚未危及西州的情況下主動出兵, 當年為父心急，忽略此處。只怕顧家也為人利用。而且，慕家已有內賊，待為父察覺為時已晚，為父……對不起你大哥。”

“如今……”

慕坤頓了頓，深吸了口氣，緩了緩有些絮亂的呼吸，方繼續道：“如今，得知鳳州無恙，為父甚是欣慰，這些年，你做的很好。”

慕雲淮微微凝眸，臉部線條冷硬如冰，六年前他回到慕家時，已經是大哥慘死，父親腦部受創昏迷不醒，所有證據指明，這一切皆因顧家奸計所致，再要細查，就沒有任何線索可尋。

如今聽到慕坤這番話，慕雲淮心底隱有猜測。

見慕坤面色憔悴，他想了想，開口勸道：“父親放心，兒子定會查出此人。還請父親多歇息，切莫為此勞心。”

醒來得知已經過了六年，慕坤最擔心地就是慕家已經被換了天，妻兒皆被內賊所害，畢竟他親眼看到大兒子墜崖，記憶里小兒子慣來不理事，對慕家權勢是半點不沾。

直到從傅庚洛口中的得知小兒子以少帥名義執掌鳳州，才稍微安心。

現在聽到慕雲淮這么說，慕坤不由點了點頭，心里嘆息，無論長子還是次子，都無比出色，林氏生了好兒子。

還有……想到之前傅庚洛說到一半的話，慕坤突然看向慕雲淮，有些笑意地問道：“聽傅家那孩子說，你要成婚了？是哪家的姑娘。”

這個兒子從小就孤僻，如今要成婚，可謂大喜之事。

沒想到慕坤會問起，沉默了片刻，慕雲淮坦白：“顧家。”

“哦？”慕坤有些驚訝，隨即反應過來：“可是顧良德的閨女？”

慕雲淮微微頷首，雖然不覺自己有什么不對，但心里仍有些擔憂，他嗓音有些緊，出言解釋道：“父親，去歲底，靖州與江州欲攻西州，西州求于鳳州，若西州為靖州占，會對鳳州成合抱之勢，于鳳州不利，與陳、楚幾位參謀多番商議考量，兒子遂同意此門婚事，乃權宜之計……”

在得知慕雲淮要娶顧家女時，慕坤雖然驚訝，但第一反應就是如今時局不利，慕家不得不與顧家結盟，甚至不得不通過聯姻來鞏固。

可是，在聽到慕雲淮這番解釋后，慕坤的心里不禁微妙起來。

再怎么說也是自己兒子，又慣來沉默少言，要真是權宜之計，只怕半句都不會和他解釋。

如今肯說，這里面……大有問題啊！

意識到這點，慕坤語氣微重：“只是權宜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