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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總是幻聽出來的警鳴聲,心里隱隱感知到,這應該是那個人格永遠無法忘卻的事。
還有總會出現幻覺,看見漫天的飛雪,那些雪冷漠得像張爾成。
想到這個,宋韻的手緊了緊,“你確定那個醫生能治好我嗎?”
宋至光從不說假話,卻改不掉話留三分的毛病,“只要你相信自己會痊愈,你就會痊愈?!?
宋韻是懂他的,他這話的意思是,可能性很低,但她同樣可以用原來分裂出人格的方法,去堅信自己,去欺騙自己,從而達到‘痊愈’的目的。
她又問:“判決下來了嗎,顧遠航怎么處置?”
“死刑,即刻執行?!?
宋韻冷冷一笑,“作孽多端了吧?!?
宋至光沒接這話,轉了話茬說:“你想明天出發,并去看三哥的話,我們現在就要回白城。否則時間上來不及。”
宋韻點了點頭,她對這里沒幾分可以留念的,對妹妹房間里的東西,更沒有想要帶走任何東西的欲望。
但她還是去了自己的房間,那個從二十歲之后就徹底沒有回來過的房間。
推開門,宋韻看見房間墻體上畫著的抽象派畫卷,有一幅是大海,正是這扇窗戶望出去的場景,線條極其凌亂沒有章法,畫紙上滿滿的都是藍色色彩,涂得厚薄不一,混亂極了,白色波浪都翻到了天上去,仿佛竭盡全力想要沖上天堂,獲得永生。
如果宋韻不是這幅畫的作者,她絕對不知道這畫的是什么東西。
看起來更像是發泄作品,畫得亂七八糟,但宋韻永遠不會忘記當初畫這幅畫時,自己的精神狀態。
另一幅是一朵黑玫瑰。
花瓣逼真,但花朵極其抽象,如果不是旁邊有題名,根本看不出這是花,花蕊是紅色的,而花瓣是黑色的,看起來就像是一團火在燃燒著黑暗,想要將所有黑色的東西都給燒毀殆盡。
這朵花的畫,幾乎占滿了一面墻壁,詭異卻極其美麗。
宋韻不由得就想起張爾成說的那些話,她是他獨一無二的黑玫瑰。
宋韻唇邊蔓延出一絲譏諷的笑,伸手將畫給扯下,打火機一點全部燒毀。
火光照耀得她滿面寒霜,鹿眼之中冷漠而鋒利,對跟著進來的宋至光說:“去他娘的張爾成,他幾年前不認定我導致了悲劇,如今想再認定我簡直是癡人說夢,他以為我會永遠在原地等他么?”
宋至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端詳著她。
她回來了,他應該是高興的,可看見她這樣痛苦,他又覺得不是滋味。
宋韻心里極其清楚,自己只不過是在把責任推卸到張爾成身上,所以她眼圈慢慢變紅了,可有什么辦法呢,只有這樣自己才不會那么痛苦,人本來就是自私的,她就不信沒有人往別人身上推卸過責任。
跟張爾成的冷漠自私比起來,她只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最終,宋韻只取走了兩幅畫,一幅是梵高的印象派《向日葵》,另一幅是她自己的抽象派《大?!?。
至此,踏上了跟宋至光離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