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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也兩步跨上了車,在她旁邊坐下。他一坐下,歐陽靜立馬又想起剛被他氣息籠住的感覺,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往窗子邊縮了縮,避開他的胳膊。
裴煜立馬看了她一眼。雖然什么話也沒說,但是歐陽靜明顯從他眼睛里看到了譴責。可是她也不是故意啊,只是今天的裴煜實在是有點……危險?就好像一下子從一只幼貓變成了豹子?雖然這個比喻有點奇怪,但是確實還蠻能形容她目前的感受。
但是上車后,裴煜就變得沉默了,看表情還特別嚴肅,不知道在想什么。
這種沉默一直持續到下車,直到快走到歐陽靜家大門口的時候,裴煜還是繃著臉一言不發。歐陽靜倒是冷靜下來,她用胳膊杵了杵裴煜,“你怎么了?不會在生氣吧?我跟老魚和達子他們玩的時候也沒看你這樣啊。我才跟羅晨說過幾句話?連朋友都算不上你有什么好緊張的?”
“那能一樣嗎?”裴煜想也沒想脫口而出。然后又戛然而止,把后邊的話囫圇吞了下去。
“那我回去啦。”裴大少爺鬧脾氣,歐陽靜也沒辦法,只好三十六計走為上,揮手跟他道別。
才轉身,就聽裴煜在背后叫住她。“歐陽靜!”歐陽靜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他在背后飛快的問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如果我也是十八歲呢?”
與此同時,警方抓到所有主要涉案人員已經將近一個月,本來會所老板林先生和卓少還拒不承認強迫未成年人賣春,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審到萬平的時候,根本沒用警方套話,萬平就詳詳細細的把她知道的和參與的所有細節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她合作的態度甚至連警方都覺得這事有點玄幻。記錄員一邊記錄一邊忍不住拿眼睛往裴煜大舅身上瞟。
“怎么,不信我說的話?”萬平把小警察的表現看在眼里,嗤笑一聲。“你們背后不是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嗎?我爭取從寬發落,坦白了,你們還不信啊?別告訴我這八個字是用來騙人的哦。”
“嚴肅點。”小警察一拍桌子。
大舅拿著筆在桌面頓了頓,阻止了小警察繼續說話。他看著這個雖然落魄卻依然稱得上嫵媚動人的女人。“你說的對,只要你交代清楚犯罪事實,我們會酌情爭取從寬發落。”
“警察大哥,你還想知道什么?”她身體前傾,朝大舅拋了個媚眼。“我可是把從跟林哥在一起之后的事全交代了。你們是不是還缺那些女孩的聯絡方式?我有呀,很完整的一本名錄呢。”
“林強很信任你?”大舅問。歐陽靜的舉報信上提到過的名錄果然在萬平手里,難怪她會知道。
“怎么可能!”萬平仿佛聽到一個笑話,“名錄當然是我偷偷備份的呀。還有照片啊視頻啊,我都有備份。要的話都給你們。”
話說到這里,大舅跟小警察忍不住對視一眼,互相都覺得這女的要不是想減刑想瘋了,就是跟林老板有很深的過節。
萬平似乎沒看見,還在那十分興奮的說著:“差不多又四十多個人的視頻,其中好幾段都是那個卓少的呢!別看他出身好,長得人模狗樣的,折磨小姑娘可最拿手了,他的視頻啊……嘖嘖嘖,那叫一個刺激!啊,忘說了,東西都在我租的房子里,不是你們去搜的那家,那個是林哥的,我是不會蠢到那里藏。”她說著,又麻溜的報了地址和藏視頻照片以及名錄的具體地點。
由于她的配合,審訊工作結束得非常迅速。審訊完畢,萬平被押送著走到審訊室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盯著大舅露出一個詭異的笑來:“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強迫跟組織他人賣/淫是五年起步,對象是未成年的話都是從重處罰!讓我猜一猜,你們會不會因為林哥跟姓卓的這倆有背景就讓我來背鍋呢?”說完,她猛然爆發出一連串大笑。笑聲在審訊室里回蕩,顯得格外森然。
“這女的不會是瘋了吧?”小警察被她笑得毛骨悚然。
“瘋沒瘋要等醫療機構做鑒定。”大舅回答。“但目前來說,她提供的證據非常有價值。”只要拿到錄像和名錄,基本上林老板這群惡魔就逃不開法律制裁了。
離開審訊室,大舅立馬帶人去萬平說的地方找錄像跟名錄。然而當他們趕到的時候,卻被告知那間房子在一天前遭了火災,恰好是萬平藏東西的臥室和書房被燒了個精光。
☆、第八十五章
七月半過去不久就到了附中的開學典禮。校服還沒發下來,穿得花花綠綠的新生中有那么一波人特別打眼,白襯衫搭配西裝褲或者是西裝裙。
正是中考成績加入學考綜合評定的前二十名,一會等著上臺領獎的學霸們。
裴煜毫無懸念的拔得頭籌,因此除了領獎之外,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的任務也落到了他的頭上。但他到學校以后沒多久又走了出來,站在校門口往外邊馬路上張望。他本就長得出眾,現在穿著半正式的襯衫西褲又淡化了他的少年感,一眼望過去有種介于男孩跟男人之間的俊美。
就這個長相,即使他什么也不做,往門口這么一站也有種招搖過市的感覺。更何況因為英華考上附中的人不少,他還時不時的跟老同學打個招呼。幾輪下來,不免有其他學校考上來的學生小聲嘀咕:“附中就是厲害,招待都找長得這么好的。”
裴煜聽了哭笑不得。但是他現在也沒多少心情去理會陌生人的看法。他出來就是因為一直沒看到歐陽靜來報道。不僅如此她的手機處于關機狀態打不通。歐陽靜平時很少關機。裴煜打了幾次都沒接通以后就開始慌了,雖然萬平已經被抓,但是萬一……呢?
裴煜看了眼時間,現在離典禮開始只剩十分鐘,歐陽靜從來不遲到的,然而她現在還沒到估計多半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了!他就不該聽她的話不去接她!
正在焦慮中,于一洋也從校門口跑了出來:“裴哥,你干嘛呢?老師找你都快找瘋了!”
裴煜見到于一洋頓時眼前一亮,從兜里摸出幾張稿紙:“這是新生代表發言的演講稿,你拿去給老師吧,找誰講都行!一會要是歐陽靜比我先到你記得給我打電話。”他說完,也不管于一洋是否反對,就把發言稿往于一洋手里一塞。
“什么回事啊?你往哪跑啊!”于一洋眼明手快的抓住裴煜。
裴煜才要甩開他的手,余光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朝這邊跑來。裴煜當下就掙開了于一洋,快步朝她迎過去:“你怎么才來!馬上就要開始了!”他說著,拉起歐陽靜就往學校里跑。
“路、路上,出了點事!”歐陽靜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別說了,先去禮堂。”裴煜拉著她一路狂奔而去,留下一臉懵逼的于一洋。這小子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舉著演講稿追過去大喊:“裴煜!你的講稿還在我這!”
跑到禮堂的時候,離典禮正式開始還有兩分鐘。新生們都已經按照班級坐好了,裴煜他們的座位在最前頭,而他和歐陽靜恰好是年紀一二名,那兩個空位子在最打眼的地方,他們想不驚動任何人悄悄的溜過去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全年紀同學和老師都看見了入學考第一名和第二名是牽著手進場的。等坐下來,歐陽靜感覺到周圍同學的躁動,才意識到她跟裴煜在這種場合手牽手實在是太過親密了一點。
裴煜這個臉皮厚把同學們的竊竊私語權當恭維。他倆這么登對的,整個學校都找不出第二對來,大家羨慕簡直太正常了!
“擦擦汗。”落座后,裴煜摸出紙巾遞給歐陽靜。
歐陽靜接過來,剛抬手擦額頭,裴煜就眼尖的發現她皓白的手腕內側有一道血痕。他想也沒想就抓住了她的手:“你這里怎么回事?”
“誒?”裴煜一問,歐陽靜才注意到,小聲叫了一句,“哎呀,居然蹭破了!”她說著就要用那張擦過額頭的紙巾去碰傷口。
裴煜立馬攔住了:“你別亂動!讓我看看。”他不由分說的捉著歐陽靜的手,把她胳膊拉向自己,拿一張干凈的紙巾小心翼翼的幫她沾掉冒出來的血珠。又痛又癢,仿佛小螞蟻啃噬的酥麻感讓歐陽靜縮了縮手,立馬就得到裴煜的瞪視:“叫你別動!”
“雖然傷口不深,但是一會還是去一下醫務室吧。”裴煜幫她做了簡單的處理以后說,“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還受傷了?”
“啊就是轉車的時候碰到一個阿姨被搶……”
“咳咳!”歐陽靜話還剛起了個頭,臺上就傳來一陣干咳。他倆抬頭一看,校長已經站在臺上準備講話,這會正盯著他倆。
歐陽靜吐了吐舌頭,趕緊坐正。裴煜卻還滿腦子想著歐陽靜剛從還沒說完的話,想著趁校長講話的時候問問。
然而他倆的座位離講臺太近,校長又早盯上這倆,一邊講話一邊時不時的往他們兩人身上瞄,歐陽靜本來就是非常規矩的學生,這會在校長特殊的“關愛”下坐得那叫一個正,完全做到了目不斜視。裴煜無法,只好把心中的疑問吞了下去。
好不容易等校領導講完話,又輪到新生代表發言。他雖然就坐在歐陽靜旁邊,卻完全沒有功夫跟她說句話,就被叫上了講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