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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在十七歲成為港口黑手黨首領的太宰治思考過,如果不由分說的將主世界的安琪拉小姐拉入自己的世界的話,他與小姐之間會有兩個定時炸彈。
第一個是他無視小姐的意愿,將她與自己的世界剝離,強迫她融入一個未知的平行世界。
就算他認為小姐的世界哪哪兒都不好,卻不可否認那是小姐的誕生之地,她與那邊橫濱的聯(lián)系緊密得多。
第二個是他如今的身份了,同為首領的小姐,第一眼看見手握權柄的他并不一定會適應“太宰治”瞬間從下屬到謀權篡位的首領的身份的改變。
小姐會忌憚他。
哪怕太宰治知道對于她們這類人來說冷漠多疑是人之常情,但是他實在接受不了小姐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
不行的啊……這樣的話……他可是忍不住會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太宰治需要做的就是短時間內解決這兩個問題,并讓小姐“自愿主動”來到他的世界。
他會一個人迎接她。
歡迎她來到他的世界。
在此之前,太宰治很享受與小姐通過【書】聊天的日子。
看不見彼此的面容讓他心生遺憾的同時,也讓感到自在。
如果是小姐的話,他不論說什么話,做出怎樣的事情,她都會波瀾不驚地接受吧。
這是小姐自己都并未發(fā)覺的,能夠輕易影響他,支撐他的,安心感。
太宰治的首領辦公室掛著暗紅色的窗簾,厚重得將每一縷陽光吞沒,連天藍色的鵝絨地毯都褪去了它寧靜清新的色調,沉沉地壓在人的心頭,難以呼吸。
一天之中,忙里偷閑唯一能喘口氣的就是與小姐對話的片刻。
希翼的時光在時間沙漏的縫隙之中流淌。
太宰治提筆寫下:
【小姐,您認為人活著是有價值的嗎?】
最后一個字落筆,第一個開始消退,表明這句話正在向對方傳達。
太宰治通過同位體的視角,只看見了花白的天花板,估計廢物同位體被他的下屬中島敦揍進了醫(yī)院,看來他也沒有白教中島敦。
這也說明,太宰治摸不準小姐目前的情況,可能還在工作,可能在和其她男人聊天,也可能沒有把【書】放在身邊……
所以說啊,【書】的這一點也太不方便了吧,就不能像手機聊天軟件一樣便捷嗎?
最后一個字隱沒不見,太宰治搖曳不明的心也沉靜下來。
是沒看見吧……
太宰治抿了抿唇角,露出的那只鳶色眼睛暗淡些許,微涼的指腹搭上【書】的棱角用力……按壓。
指腹泛白,緊繃得發(fā)疼。
廢物。
說到底,他本就不應該對一件死物懷有太多期待。
【據說……】空蕩蕩的紙頁奇跡般浮現兩個飄逸的字體,能從中窺見其主人肆意張揚的個性。
太宰治緊繃的指節(jié)松懈下來,他將【書】挪到了眼前。
這樣看得更清晰一點。
以便他根據小姐寫字的速度與停頓揣摩她當時的想法。
據說……什么?
“據說……”太宰治一個字一個字念出聲,“一個人一生之中能遇見五千多個人,而最后能留在身邊的至親之人只有一兩個……”
【……一個人一生能到達的地方就更有限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兜兜轉轉還在原地】
太宰治仿佛能看見一位金發(fā)碧眼的小姐握著鋼筆不緊不慢地寫下這句話。
【太宰,你能記得與你交談的每一個人嗎?記得去過的每一個地方的具體細節(jié)嗎?】
太宰治仔細回想記憶的細枝末節(jié),發(fā)現絕大部分并沒有什么值得記住的地方,哪怕他的記憶宮殿如此龐大,有價值的記憶還是鳳毛麟角。
【如果稍加注意的話,對于我和小姐而言,這并不是難事】
【這單單只是我們的記憶,太宰】
小姐今天似乎有了突如其來的耐心和他交談。
【在我們的記憶之外,還有盛大的世界并未涉獵】
【瞧,最終我們所能掌控的,只有我們所能觸及的“小世界”】
【我們的選擇交匯會決定接下來事件的走向,若是無法掌控干擾我們的選擇而形成的既定后果,我們稱之為“命運”】
【但是我和你并不會犯這種愚蠢的錯誤】
【既然如此,這世間何為“價值”,難道不是由你我來定義的嗎?】
【若合我意,皆為有益,若我不喜,則為廢品】
【在我看來,我,是這世間價值的本身,被我賦予價值的人,誰也沒有資格定義我】
看著這些狂傲的話語出現又消失,太宰治眼眸中漾出星星點點的輝光。
真是傲慢的小姐啊……太宰治莫名的想笑,也只有安琪拉小姐能說出這樣不可一世的話了。
她以嗤笑作為這個話題的終結:【你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太宰】
在她的價值觀里,她的性命,個性,乃至日常所做的每一件小事都高于一切,任何人都得給她讓道。
這樣一個崇尚自我的人,怎會思考“人活著是否有價值”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呢?
嘴角愈加深邃的弧度讓太宰治俊美的容顏趨向柔和,他提筆回應:
【抱歉這個問題令小姐不快,是一個意料之中的回答呢】
小姐:【。】
小姐此刻的表情可能很是無語——太宰治更想笑了。
太宰治:【小姐剛剛回答很浪漫】
小姐:【?】
太宰治:【“我和你”“我們”“你我”,小姐的用詞把我放在了同等的地位,這樣的思想轉變,我并沒有通過同位體視角看見過哦】
安琪拉小姐是一個多么高傲是人啊,她并未將那些男人放在與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
她在上,他們在下。
與她相處,第一件事,是學會仰視她。
她與他,是平視。
太宰治真的是愛死了小姐這份前所未有的殊遇。
小姐:【。】
小姐可能很想把這個圓溜溜的小句號甩在他臉上吧。
“……”
太宰治深呼吸幾次,伸出手掌遮住小半張臉,殷紅的唇角失控地上揚。
真的是……太可愛了,安琪拉小姐。
【小姐的話還讓我想到……】
雪白書頁中央鉆出一個圓頭圓腦的黑色小問號:【?】
【極端的自負,何嘗不是一種信仰呢?】
安琪拉小姐信仰的是自己。
她是自己的神明。
……太耀眼了,安琪拉小姐。
太宰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不聽話地胡亂跳動,打亂了他回復的節(jié)奏……太……
……太犯規(guī)了,安琪拉小姐。
他怎么可能放過這樣的小姐呢?
太宰治鳶色的眸底醞釀出無人知曉的風暴,一步一步、慢慢來吧——他這樣叮囑自己-
安琪拉算是發(fā)現了,對待這個‘太宰治’,用兩個符號能夠完美解決一切。
他:【小姐我的同位體又來騷擾您了嗎?我建議把他渾身扒光之后從樓頂扔下去哦】
她:【。】
他:【還是不要扒光了,要是扒衣服的時候,他又不知羞恥地勾引小姐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她:【。】
他:【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