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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一落,我再回頭去看,黑無常已無影無蹤而去,周圍的黑色濃霧也在漸漸散開。
這艘船看著大,可沒有接引的樓梯。怎么上去呢?我慢慢走到江邊,看著漂在黑色江水里的鬼船,無比焦急。
就在這時,忽然憑空“嘎吱吱”一陣巨大的摩擦響動,從這艘船的邊緣伸出八個巨大的木板,緩緩生長而出,漸行漸下,呈四十五度角,從最高的甲板上一直延伸到岸邊,抵在江水里。
我看的渾身麻酥酥的,忽然身后響起嘈雜的聲音,細(xì)細(xì)碎碎飄在風(fēng)里,我頭皮發(fā)麻,趕緊回頭去看。
不知從哪里出來許許多多的人,他們穿什么的都有,有古代錦袍,也有現(xiàn)代的中山裝,還有破破爛爛就是一件麻衣。所有的人都面目陰森,周身散發(fā)著黑氣,一個挨一個,排著長長的一眼看不到的隊,從莫名的遠(yuǎn)處緩慢走來。
我察覺到極大的危險,慌不擇路趕緊鉆到荒草叢里,撥開草的縫隙往外偷窺。
人群走到船邊。漸漸分成了八支隊伍,順著大船搭下來的板子,開始往船上去。
這么多人,每人身上的黑氣漸漸融合在一起,形成極大的黑霧,整個場景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鬼魅氣氛。
黑無常告訴我。這艘船是通往無間地獄的接引船,那么上這艘船的人,想必都是陰間的罪魂,它們的最終目的就是無間地獄。
怎么辦?
我一咬牙,從草叢里爬出來,慢慢吞吞來到一支隊伍前,瞅著沒人注意我,我低著頭鉆進(jìn)罪魂隊伍里,跟著一大群鬼上了大船的板子。
板子越來越高,這么多人走上去,顫顫巍巍的,像隨時要斷裂了一般。
我低頭下看。下面是黑色江水,不停潮起潮落,這水吧,就像是被石油污染過,透著死氣沉沉和沒有生氣。
這時船頭忽然亮起幽幽的紅燈,有人在黑暗中高喝:“動作都快點(diǎn),要開船了。”
紅燈如同警燈一般閃爍,射出的巨大紅色光斑掠在每個罪魂的臉上,我在鬼中間把頭深深低下,生怕讓鬼看出來。
忽然一道紅光掠過,我無意中瞥了一眼,看到遠(yuǎn)處有兩個熟悉的人。我呼吸急促起來,正是李若和紙人“我”,他們所在的位置和我隔著兩支隊伍,兩人夾在罪魂中間,紅色光芒瞬間從他們的身上滑過,他們再一次落入黑暗中不見。
看來這條船是到無間地獄的必經(jīng)之路,他們也上了船,這就好辦了。
先混上船再說。
越行越高,最后來到甲板上。這個甲板太大了,簡直就是小廣場,密密麻麻全是罪魂。古怪的是,這里沒有鬼差,沒有人管,罪魂自己找地方席地而坐,老老實(shí)實(shí)的,也不反抗。
我夾在它們中間,找了一處靠近甲板邊緣的地方坐好,欄桿外面就是黑色大江。
嘎吱嘎吱一陣亂響,幾條板子往回收。不再接納罪魂隊伍。這一船應(yīng)該滿了,準(zhǔn)備開往無間地獄。
我閉著眼靠著欄桿,心怦怦跳,下一步怎么辦?這里這么多罪魂,我一會兒要穿過它們,找到李若的所在。
一旦和紙人“我”發(fā)生爭執(zhí)了怎么辦。黑無常告訴我,千萬不能落水,掉進(jìn)這條黑江就永世不得超生。反正我和紙人“我”只能有一個活下來,想辦法把他扔進(jìn)江里。
我正在腦海里策劃著行動方案,黑暗中響起了長長一聲的汽笛,聽的我呼吸都要停了。
船身“嘎嘎”響。明顯能感覺到甲板在震動,這是要開船了。
目所能及的甲板上,坐滿了垂頭喪氣的罪魂,全都垂著頭,盤腿坐在原處,一個亂動的都沒有。
大船緩緩離岸,耳邊是嘩嘩的波浪聲,船太大了,幾乎感覺不到晃動。我閉著眼靠著欄桿,心里不停盤算著。
這里四面封閉,頭上是高高的巖石層,就像是在巨大深邃的水洞里前行,看不到天空就會讓人心頭壓抑。
我抹了把臉,決定不等了,要起身去找李若,忽然身邊有個陰魂低聲說:“別動,來了!”
這陰魂是一個穿著古裝的女人,長得挺豐腴,大概三十多歲,手里拿著黑森森的團(tuán)扇,擋著臉。一張臉僅露出一雙丹鳳狹長的眼睛,極是鬼魅,像是狐貍成精。
“什么來了?”我問。
那女人一手拿著團(tuán)扇擋臉,一手輕輕指著不遠(yuǎn)處,我順勢看過去,只見從甲板遠(yuǎn)處走來一個三米多高的怪人。
乍一看還以為是黑無常,等細(xì)看不是,這人寬肩窄腰,身披牛皮的貼身皮甲,手里拿著兵器三叉股,看上去就跟戰(zhàn)神差不多。
最恐怖的是,這個人長著一張馬臉。不是諷刺,是真馬臉,粗粗長長,布滿黃毛,兩個大鼻孔,大眼珠子不停轉(zhuǎn)動,眼神犀利又陰森。
他一邊走,一邊用三叉戟撥弄身邊的陰魂,所有的鬼都怕他,哆哆嗦嗦,能躲就躲。
這個長馬臉的怪人似乎在找什么人,查看非常仔細(xì)。
第六百六十二章 馬面
我看著這個馬臉怪人心驚肉跳,本能感覺到了危險。他愈行愈近,隨意用三叉戟撥弄著周圍的陰魂,陰魂被一捅之下紛紛慘叫,身上頓時捅出三個血洞,從里面冒出森森的黑氣。
幸虧我坐在地位置比較偏,甲板上陰魂無數(shù),馬臉怪人雖然離得近,但也不可能人人都能查到。我趁著馬臉怪人不注意,稍稍側(cè)身。面向欄桿,然后深深低下頭。
這時,那個拿著團(tuán)扇擋臉的古裝女人忽然說:“沒用的,你越這樣他越是來找你。”
我聽她的,盡量放松肌肉,和其他的陰魂一樣,暗暗告誡自己別緊張。
這時,馬臉怪人已經(jīng)走到五步之外的地方,他那股強(qiáng)悍的氣場蓬勃而發(fā)。
這人身上的肌肉像是古希臘的戰(zhàn)神一般,尤其手里的三叉戟,似乎是青銅打造,又長又重,前端伸出來的三股叉子鋒芒畢露,血跡斑斑。
他隨手扎向一個陰魂,那是個年輕人,捅得一聲慘叫。叉子直接扎進(jìn)陰魂的后背,竟然扎了個透心涼,從前胸露出了尖。
馬臉怪人甕聲甕氣地說:“說說你生前犯了什么錯?”
那年輕人慘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讓自己女朋友打胎。我殺了自己的孩子!啊!疼死我了。”
“哼。”馬臉怪人從鼻孔里噴出兩股氣,猛地一舉三叉戟,竟然把這個年輕人挑在半空。那年輕人慘叫連連,身上的血灑得到處都是,有幾滴還迸到我的臉上。
我身旁那個古裝女人的團(tuán)扇上。斑斑點(diǎn)點(diǎn)也都是血。
周圍諸多陰魂低頭不敢看,渾身瑟瑟發(fā)抖,年輕人的慘叫聲在甲板上不斷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