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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頭冷汗,坐立不安,說道:“叔啊,這樣的人太邪門了,咱們是對手嗎?別為了一百萬,把咱們爺倆都搭進去?!?
義叔沉思:“看看再說吧。”
“咱們從哪查起呢?”我問。
義叔道:“這個平頭男人是李素寧所說的教會里的人物,咱們先從教會查起?!?
他讓我開車去找李素寧,我在路上給她打了電話。李素寧現在單身女人帶著孩子,只能外出工作,她找了一家外企做文員,我們開車到了她的公司。
她請假出來,看到我們特別高興,要請我們去喝咖啡。義叔告訴她不用忙活,來了就是打聽一些事情。
義叔問她教會的事情。
李素寧想了想說:“我對教會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們常年在一家四星級酒店包了會場,定期舉行活動?,F在教會已經滲透到了農村和鄉下,很多教友利用業余時間主動走到鄉間地頭,在村里傳播教義,舉辦慈善活動,免費給老百姓診病發放東西,在小學里教課。”
我和義叔面面相覷,沒想到教會工作做到這么細致,農村包圍城市。
我心念一動,問道:“你認識他們在農村的據點嗎?”
李素寧想了想:“馬如海活著的時候,我曾經跟他下過一次鄉,那是教會里的集體活動,大家穿著統一的服裝,還有旗幟,敲鑼打鼓的,包了大客車到江浦子新村,那里是教會在本市最大的一個農村據點?!?
“那地方你還認識嗎,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我懇求她。
李素寧看我笑笑:“那地方很遠,明天吧,我請一天假帶你們去。”
我們十分感謝她。分別之后,義叔問我,你怎么想去那里了?
我說:“義叔,不知道為什么,她一說農村鄉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王庸曾經在夢里幾次三番到過一個莊戶院,那地方就是在農村啊,我有個匪夷所思的想法,王庸夢里的地方說不定真的存在?!?
義叔點頭:“小齊,你腦子很機靈,咱們可以去看看,明天一起叫上王庸?!?
晚上我給王庸打電話,沒告訴他具體實情,只說明天帶著他去干一單業務。王庸挺高興,一個勁地夸我夠哥們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我先到李素寧家去接她和孩子,馬如海死了之后,李素寧就不在原來的地方住了,換了一套比較便宜的租房。這個女人知道自己所面臨的生活問題,花錢也不大手大腳。我幫她把孩子先送到學校,我們調頭去接義叔。
路上,只有我們兩個人,李素寧忽然說:“謝謝你。”
我笑笑:“有什么謝的,要說謝,應該我謝你?!?
李素寧說:“我現在的世界里只有孩子了,讓我放棄這個世界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奪走我的孩子。”她動了情,眼里有了淚花。
我不知道說什么好,沉默地開著車。
李素寧忽然道:“齊翔,你喜歡我的孩子嗎?”
這問題問得太突然,我側目看看她,女人臉腮紅潤,我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她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我支支吾吾地說:“哦,孩子嘛,蠻可愛的,喜歡?!?
她看著我,眼里發著熱烈的光,這時車開到單位門口,我屁滾尿流從車上下來,趕緊鉆進公司去找義叔。
等義叔出來上了車,李素寧神態已經恢復常態,心平氣和像是沒有事發生。我不禁心下惻然,女人還真是善于偽裝的動物。
我開著車到了王庸家,接上他,我們四個人直奔江浦新村。
這一去可遠了,離市區幾十公里,走高速也得一個多小時。路上我們四人沒有說話,王庸無聊,打開車上的收音機聽著交通臺。車里的氣氛昏昏欲睡,王庸有點焦躁,問我:“老菊,我們這是上哪做業務,怎么跑出去這么遠?”
“哦,鄉下?!蔽艺f。
王庸瞇縫眼看看我們:“你們不會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吧,做業務怎么還帶著小李?”他指指李素寧。
這時候不能騙他了,我簡單介紹說,咱們要去鄉下調查馬如海生前參加那個教會的據點。
王庸惱了:“你們是不是閑的,我剛清凈兩天,你們是不是想讓我死去?!币徽f到教會,他馬上想聯想到出現在夢里的平頭男人。
看來這個男人給他造成的心理陰影太大,王庸有些歇斯底里。
我不耐煩:“你能不能踏踏實實坐著,我們就是去看看,青天白日的,能出什么危險。再說了,你現在有心結,不把夢里的問題搞清楚,你還會做噩夢。”
這句話算是說到王庸的心里了,他氣哼哼不說話。
終于來到江浦新村,這里靠近大江支流,村里隨處可見魚塘,只是現在天寒地凍,水塘表面結了厚厚一層冰。村里大片大片的土地,長滿了雜草,干枯的樹杈上還掛著塑料袋,顯得非常蕭條。
我們下了車,冒著寒風往村里走,很難見到人影。這個村一看就是典型的打工村,年少力壯的都到大城市打工,留在村里的都是中老年和孩子。
我們攔住一個婦女,向她打聽教會的情況。
婦女扎著頭巾,用濃重的地方話口音說:“沒了,人都走了,房子鎖的?!?
她沒多說什么,急匆匆走了,像是被蛇咬了一口,避之不及。
李素寧說:“我認識那地方,我帶你們去?!?
我們幾個人順著村路向西,走了大概十幾分鐘,拐過兩道院子,來到一大片土地前。李素寧指著遠處:“就在那。”
在這片土地的對面,有一片小樹林,一棟大莊戶院孤零零修在樹林旁邊,周圍沒有建筑物,非??諘?。我手搭涼棚看過去,好像沒看到什么人,應該是空的。
一看到這個院子,王庸呼吸急促,緊緊拉住義叔的胳膊,哭喪著臉:“叔,我就不過去了?!?
“怎么?”義叔問。
王庸呻吟幾聲,臉色非常難看,牙齒都在咯咯響:“那,那地方就是出現在我夢里的院子。”
第四十章 眼睛
“能確定嗎?”義叔問王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