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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燕道:“小武哥,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齊翔有話說。”
小武哥沒有多疑,轉身出去,這里只有我們,王思燕小聲說:“你能確定這里是枯龍噴火穴嗎?”
我苦笑:“確定不了。就是感覺像?!?
“把我爸爸的骨灰拿出來。”她說。
我把背包打開,從里面取出層層報紙包裹里的骨灰盒,她輕輕抱在懷里:“爸爸,我要把你安葬在這里,你好好去吧,以后要保佑我,保佑我的小寶寶,咱們王家日后要出人頭地,入朝拜相?!?
她跪在地上,對著骨灰盒重重磕了三個頭。
她從背包里又翻出一樣東西,那是她拿來的小耙子。女孩走到凹陷的最里面,蹲在地上,用耙子挖著地上的土。
我悄悄退出去,掏出手機給義叔打了電話。
義叔聽聲音很疲憊,他知道我在外面出差,問我事情辦的怎么樣了。我告訴他,事主自己找到一處風水穴,想把父親的骨灰私埋在這里。
義叔想了想說:“你們不懂風水常識,最好不要這么做,弊大利少,弄不好可能后患無窮。尤其你說的什么枯龍噴火穴,這種能讓人入朝拜相,得九五至尊的穴位,煞氣一般都很大。要混到億萬人之上,除了風水好,還得有極大的天緣人緣,非是龍種不行,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嗎?輕易動用這樣的風水穴,后代可能會有未成年之夭的風險。我聽你描述,此穴周圍草木皆枯,此乃龍脈吐火,地勢煞氣逼人啊!就是想埋在這里,那說道多了,先要在附近建一香祠,朝九晚五拜香火,感謝天地風水恩澤之情。哪有那么容易?!?
我聽得心悅誠服,義叔見識就是廣,而且這些道理說起來確實符合邏輯,句句都在理兒上。
我對他說,事主吃了秤砣死了心,就想把骨灰埋在這,說什么也不聽。
義叔沉默片刻:“時也運也命也,她想埋骨灰,或許也是命運使然,該有這一步。你當勸則勸,盡人事聽天命,勸不了也沒辦法。你手頭有沒有香?”
我說沒有。義叔說:“沒有香,用香煙也行,你拿出三根,插在枯龍噴火穴的東北角,點燃后看看會發生什么。如果三根香煙順利燒完,那這處穴就是假穴,并不是枯龍噴火。如果有別的異象,我就不說什么了,好自為之吧?!?
掛了電話,我回到王思燕的身旁,把義叔的話轉告給她。
王思燕不但不害怕,反而興奮起來,催促我快點煙。
我掏出三根香煙,一起叼在嘴里,挨個點燃,使勁抽了一口,嗆得咳嗽。然后把三根煙的過濾嘴朝下,埋在東北角。
可能是有風,煙頭紅彤彤的,煙霧繚繞。我們盯著看,眼睛越來越大,驚駭說不出話。
三根煙一直在燃燒,煙絲外面裹著的紙全部燒掉,煙絲也變焦黑,可奇怪的是,煙灰沒有掉落,一直保持直筒形狀。燒到最后,過濾嘴還在,上面是直直的黑色煙灰。
“異象!”王思燕興奮地說:“枯龍噴火,找對了!”
她蹲在地上扒得更起勁,時間不長,挖了一個深坑,捧起骨灰盒,小心翼翼放在里面。
我拍著她的肩:“你想好了嗎?”
她看著我,熱切地點頭。這次不用耙子,而是用自己的雙手把土埋回去。
等做完這一切,她的情緒飽滿高漲,心情好的不得了,甜甜地說:“以前吐血的時候胸口發悶,現在暢通多了,我的病全好了?!?
看著女孩興奮的樣子,我不好意思說這是自我暗示心理錯覺。就算風水有用,也不至于見效這么快吧,又不是強心針。
王思燕現在極為亢奮,像是打了興奮劑一般,神智有些不正常。
第二十七章 九五至尊
從枯龍噴火穴走出來,小武哥蹲著抽煙,看到我們沒有多說什么,他再樸實也能看出我們藏著秘密。他有一點好處,不亂打聽。
我們從山坳里爬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多鐘了。緊接著就是回程,這一路上沒有骨灰盒的重量,我走得還算輕快,心里卻壓得難受,不時偷眼觀察王思燕。她表現得極為亢奮,走路都不帶歇氣的,還頻頻跑到小武哥的前面。
她的表現很不正常,像扎了雞血一樣,回憶起整個找穴埋骨灰的過程,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我們在晚上八點多,入夜了才趕回村里。姑姑著急不得了,看我們來了,才把心放下,給我們安排晚飯,又放水洗澡。我身心俱疲,洗完澡躺下就睡了。
正睡得香,隱約感覺床邊站著個人,想起來看看,可全身像是綁了萬斤巨石,勉強抬起澀重的眼皮看,像是王思燕。女孩站在那里,看著我,具體什么樣看不清,似乎形容悲戚,她對我說,齊翔,你為什么不阻止我,你把我害慘了。
我打了個激靈,猛地翻身坐起,屋里空空如也,只有我自己。原來是做了一場夢。
我依在床頭,黑暗中摸索到煙,顫抖著手拿出一根抽起來,勉強穩定心神。這一路回來,按說事也辦完了,可我總是惶惶的,有強烈的不祥之感。
我搖搖頭,把煙頭摁滅,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頭疼欲裂,雙腿沒有力氣,簡單洗漱了一下,今天就要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想去問問王思燕幾點出發,看到她屋子門開著,王思燕躺在床上,頭上壓著涼毛巾,昏沉沉得了重病。
姑姑在旁邊坐著唉聲嘆氣,告訴我,昨天夜里王思燕就開始發高燒說胡話,給她吃了點藥,病情算穩定下來,一會兒村衛生所的大夫要來家里打點滴。
我也感覺不太舒服,可還能挺住,沒像王思燕這么嚴重。昨天在山坳里,趴在山縫前吹大風,后來又進入陰森煞氣的枯龍噴火穴埋骨灰盒,受涼、亢奮、不知體力的回程,這些都是造成發高燒的元素。
她病了,我也沒法走,只好留下來陪她。姑姑出去干活,照顧不到的,我就在床頭伺候她。
王思燕昏沉沉的睡了,還要抓住我的手,仿佛有我在,她就能安心。
我心里一暖,真要能談成這樣一個女朋友,這么跑前跑后的伺候也算值了。
等了兩天,王思燕退了燒,身體還有些虛弱。我們實在不能等,公司還有一堆活,義嬸已經打電話催了,我們離別村子,坐火車回到本市。
在火車站,我殷勤叫了出租車想送王思燕回家,誰知道她態度突然變得冷冷的,告訴我她自己能行,讓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我不是賴皮賴臉的人,看她的態度冷下來,心里不舒服。女孩可能都善變吧,她還沒恢復健康,心情有些焦躁,算了,別和她一般見識。
把她送走,我一個人提著包,站在熙攘的火車站口,有點萬念俱灰的意思。我沒有回家,直接坐車回到單位。
我不在的這幾天,店里沒人照應,義叔只能提前回來上班。他的氣色還不錯,我們寒暄了幾句,他問我這次出去有什么經歷。我也沒隱瞞,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義叔聽得愣了:“鳳禽穴,枯龍穴,都是難得一見的風水地勢。事主把骨灰埋在那里,福禍無法斷定,皆是天意啊。小齊,這次出去有什么收獲?”
我有些消沉,苦笑:“沒啥收獲,就是長了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