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在吃咸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好的怎起了火,大晚上的真麻煩!”
“誰知道呢,或許哪家上墳,或許抽旱煙的抖了煙灰,要是能抓到人,通通扔大牢打上幾板子就老實了!”
“唉,大哥,你聽見聲兒沒有?”
“什么聲兒?你別疑神疑呃!”
這人話還未說完,忽然頸間一涼,眼中映入個鬼魅般凌空出現的女子,銀光一閃,血液急急朝一處洶涌,身軀“砰”地一聲沉沉撞在地上。
一息之間,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將死的人身,皆是兩眼暴突,鮮血從頸間和口腔中一道淌出來。
郁晚收了劍,從幾人中找了個與自己身量相當的上手扒他的軍衣和赤甲。穿戴好后,她又撈了一把灰燼往臉上涂抹。
軍營前,把守的士兵見著有個黑頭灰臉的同僚著急忙慌地往回跑
“不是剛出去?怎的這么快回來?”
郁晚將聲音壓得和男子一般,還做出被火熏過后的沙啞,她捂住口鼻不停咳嗽,“咳咳不小心被火燎了,臉上燒得厲害,咳大哥讓我先回來降降燒。”
她皺著臉咳得更兇,“不多說了,難受得緊,我先去洗把臉。”
把守的人連忙讓路,“你快去用水冰一冰。”
郁晚一路捂著下半張臉,佝僂著身子抖一抖,做出一副咳嗽的模樣,實際上眼睛溜溜轉動著找囚車所在地方。
越過鼾聲迭起的軍帳,她在馬棚看見了四輛用黑布包裹的囚籠,附近站著八個把守的士兵。
她緩了口氣,壓下微快的心跳,捂著口鼻邊咳邊走上前,聲音啞得跟破風箱一般,急忙朝幾人招手,“來來來。”
見她這幅模樣,剩下幾人都未多想,以為出了大事,一齊聚攏過去。
“發生何事了?”
郁晚不答反問:“咳咳鑰匙呢?”
“在這兒。”一人掏出來。
“是這么回事兒。”郁晚勾一勾手,微俯下身子將聲音壓得極低,其他人便也一道彎下身聽她講悄悄話,“剛剛外頭發生大事兒了,我跟你們說啊”
她面上神秘兮兮,其他人聽得正起勁,忽然就見她手上一挽,快得反應不及她要做什么,眼前一道銀光閃過,繼而喉間刺痛。
這幾人離得近,又全無防備,郁晚一招使出,他們還未看清她黑黢黢的面皮下十四州人的長相,更來不及做出抵抗,便倒在地上汩汩淌血。
郁晚利索地扒了四套赤甲與軍衣,將余下的尸首拖拽至原位立起來,長槍深深插進土地里作為支撐,遠處看著依然是站崗的姿態。
她從一人身上取出囚車鑰匙,一把掀開第一輛囚籠上的黑布,意料之中的,對上一張憔悴的十四州人的面孔,從身量來看當是個武人。
那人瞪大著眼看她,驚撼之余,不確定地溢出些欣喜與感激。
郁晚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手上極快地試鑰匙,低聲道:“別怕,是自己人。”
他干枯的喉嚨滾了滾,喑啞道一句:“多謝。”
囚籠打開,郁晚將軍衣和赤甲扔給他,“換上他們的衣服,放一具尸體進來,把黑布蓋好。”
她叮囑完,迅速換到下一輛囚車前,重復同樣的動作與話語。
叁個人已放出來,郁晚走到最后一輛囚籠前,忽然心臟一抽,莫名地生出一股尖厲又酸澀的疼痛,她緩一口氣,伸手去掀黑布,竟發現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黑布一寸一寸掀開,那不過是眨眼間的動作,卻在她眼中無限放慢拉長。
囚籠里的景象緩緩顯現出來,先是一雙修長卻怪異癱軟著的腿,再是一雙沾著灰塵、骨節分明的手,郁晚眼睫一顫,淚意上涌,黑布接著往上掀起,現出清瘦但寬闊的胸膛,纖長的脖頸,棱角分明的下頜,高挺的鼻梁,最后是清俊的眉眼,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映著遠處明黃的火光,眸光粼漾。
閔宵倚靠著囚籠,微微仰臉看著郁晚,薄唇顫著彎出一道輕淺的弧度,眼尾滑落清凌的淚痕。
聽見動手的聲響,他知曉有人營救,自然覺得欣喜,但當聽見來人開口對第一輛囚車中的人說話時,他的血液與呼吸一道凝滯,幻夢降臨世間一般讓他恍惚,待神智歸位,心里那股情緒瞬間變得復雜又暴烈。
他自私地想,寧愿沒有人來營救他們,也不要是她。
可她最終還是走到他面前,他只能安靜等著與她如此殘忍地重逢。
他看著心愛的女子,喉間蘊著千言萬語,終了只是壓著帶顫的聲音,輕輕道一句:
“郁晚,別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