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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意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咽了咽喉嚨,聲音干巴巴地繼續道:“萬一錯過棉花的好價就可惜了...但我還是聽你的,你說走我們便走吧。”
縈娘緊緊盯著車廂,眸光凌厲,聲音卻平常如一位溫柔的婦人,“走吧,客棧不知要封多久,家里的活兒耽誤不得。”
“好,我聽你的。”
綸堯提步先行上前牽過馬車,兩人一道驅車從后院出去。
“站住!”后院出口兩側已站了數位把守的人,長槍一橫將馬車攔下。
“吁——”綸堯趕忙勒馬,恭敬道:“官爺,我們方才得了客棧里頭官爺的話,準允我們夫妻二人今晚離開,您給行個方便?”
那絡腮胡的領頭粗眉橫著,將他二人上下一趟打量,視線落在縈娘身上,她微低下頭,牽了牽臉旁的頭巾。
綸堯稍稍傾身擋了擋,恭維笑道:“這是我妻子,我們成親二十余年了,她性子靦腆些,軍爺見諒。”
絡腮胡聞言轉開視線,看向車廂里鼓鼓囊囊的麻袋,問道:“里頭裝的什么?”
“回軍爺,裝的是棉花,我會些手藝,打算今年自己制幾床褥子。”
綸堯說得情真意切,那絡腮胡卻并不全然相信,提步就上近前。
郁晚嘴唇緊抿,聽著那走近的腳步聲闔了闔眼,心跳如擂鼓。
“嘩”地一聲刀刃出鞘,絡腮胡抽刀就朝麻袋捅去。
“哎喲!”綸堯身上一抖,驚呼一聲。
絡腮胡懷疑地瞪過去,“你夫人都沒出聲,你被嚇成這般?你在心虛?”
綸堯見那刀刃捅穿麻袋卻未見血,靈機一動,心里松懈幾分,立馬皺著臉搖頭,“軍爺哪里的話,心疼幾個不值錢的麻布袋子罷了,窮苦人家嘛!您查,您查,是我的不是,不該誤軍爺正事。”
絡腮胡冷哼一聲,卻也通情達理地收了刀,伸手將余下的幾只麻袋按了個遍,里頭裝的皆是蓬松的棉花。他呼一口氣,朝綸堯擺擺手:“走吧。”
“多謝軍爺!多謝軍爺!”
綸堯一甩韁繩,馬車又繼續轆轆前行。
行了半個時辰,從鎮上走到荒僻的山間小路,綸堯數次看向縈娘,只見她肯定地頷首。
他嘆一聲,先前險些被這人連累,怎的走了這般久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到地方了,就這處吧。”聽見縈娘提聲開口,綸堯便勒住馬。
等了幾息,還是無人動作,縈娘無奈地搖了搖頭,出聲捅破窗戶紙:“車下的朋友,請出來吧。”
郁晚正在車底板下顛簸得暈暈乎乎,聞言心里一驚,猛地瞪圓眼。這二人知道她在車下?!竟然并非普通農夫農婦,而是懂武高手?
事已至此,再硬著頭皮裝死也不體面,她身上一松,從車底翻身出來。
她撣了撣身上的灰,對著兩張齊齊看向她的面孔露出個羞赧的笑容,拱手行禮:“多謝二位出手相助。”
縈娘將郁晚周身打量一遍,“你是十四州的人?”
她說的是問句,眼里卻顯然是篤定,綸堯聞言驚訝地瞪眼。
郁晚感覺自己被看得透透徹徹,這位叫縈娘的女子自然不是指她的長相,而是指她在兩方斷開往來后,從十四州偷渡到邊北。
她未做狡辯,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縈娘久久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是有千言萬語要問,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我們只能送你到此處了。”縈娘垂下眼睫淡淡道。
郁晚感激頷首,本就是萍水相逢,他們先前已知曉她的存在,卻依舊冒著風險將她從客棧帶出來。
她又深深一拜,“多謝二位義士,就此別過,愿你們一路順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