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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錯覺,郁晚聽出幾分落寞和厭煩,她未多想,想起芳姐兒的話,便問:“你可知閔府西苑住的什么人?為何府上的灑掃仆人讓我不要去那處?”
“我來府上鮮少走動,不知西苑住的何人。”他沉吟片刻,揣測道:“大抵是閔祥安的兒子閔霖。”
郁晚一怔,當初她就是將閔宵誤當成閔祥安的兒子綁上山去,后來做了那些虧心事。
“她們讓你不去那處,許是因為閔霖重病在身,不便見外人。”
“他生的什么病?”
閔宵搖頭,“不知。我只知曉有這樣一人,但從未見過。”
郁晚驚詫,“閔祥安將他藏得這般深?”
既是這等看重,若她真從閔霖下手,閔祥安定做不到坐視不理。
探聽得明白,郁晚心下有了幾分打算,身上一動,才覺閔宵將她抱得正緊。
“再抱一會兒。”他悶聲道。
*
郁晚午間睡的時間長,醒來時頭昏得厲害,心上有些空,房里空蕩蕩的,已將近整日沒見過閔宵。
她緩了緩心緒,揀上一柄輕羅小扇,娉娉裊裊地慢步出門。
芳姐兒說不去西苑為好,未說去不得,既是如此她便大大方方地去,惹事了便說不知者不罪。
從南苑出來,郁晚一路上賞花撲蝶,尋著花與蝶不動聲色地往西苑去。
府里往來的人暗里瞟著眼睛往她身上落,自以為掩藏得好,實際都讓郁晚收在眼底。除了這些伺候人或辦事的丫鬟小廝,她更將隱蔽些的武仆看得明白。
從南苑到西苑,武仆數量漸次增多,粗略一數有二三十來人。
郁晚咂舌,閔祥安當真如流水般花銀子雇人,武仆可比普通奴仆貴上數倍,心里怕成這般,做了何等虧心事他比誰都明白。
行了一炷香的時間,西苑就在跟前,外頭圍了十數武仆,一見她那目光便如利箭般齊齊射來。
郁晚佯裝大驚一跳,面上惶恐,顫顫巍巍地想離開,但奈何走了太久的路腿腳酸得厲害,不得不在近處的亭子里歇上一歇。
她輕輕給自己打扇,揉按著小腿,眼睛不動聲色地轉動。
秋里蟬聲零落,偶有一只開嗓,唱上幾句便沒了音兒。湖邊的風徐徐拂來,吹干身上的薄汗,清爽又溫潤。這般秋日確是寧靜又閑適,郁晚坐了片刻,又蘊出懶懶的困意。
眼皮開闔之間,驀地迸出一聲尖嗓怒嚎:“放開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呀!”
郁晚身上一震,瞌睡瞬間沒影兒,豎了耳朵去聽,那聲音正是從西苑里發出來,說話的人邊嚎邊跑,后頭似有人追著。
“別追我!別追我!哇...”里頭的人崩潰大哭。
圍在外間的武仆聽見聲音立時抖擻精神,注意力也都移到里間去。
郁晚心下有了個判斷,這人八成正是閔霖。
這是生了什么病?嗓門聽著渾厚有力,跑得也快,不像是重病纏身。
正思及此處,那怒嚎聲已到苑門近前,不過幾息便沖出來,外間的武仆立時上前堵住出口。
“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郁晚蹙眉看著,沖出來的人二十五歲上下,身材矮小敦實,確實與閔祥安長得相像。
他被武仆攔了下來,撕心裂肺嚎著,臉上通紅,涕泗橫流,一身錦衣被扯得凌亂,眼見出不去便賴皮般直直往地上軟倒,周圍的人極力將他扶起來。
郁晚看得心悶,閔祥安怎這般對自己的兒子?莫非是他自己不敢出門,打著為他兒子好的名頭把人囚禁在苑中,將人生生逼瘋?
難怪芳姐兒不讓她來西苑,原是為著她好,此情此景當真驚悚滲人。
門口處的動靜戛然而止,郁晚納悶看去,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直勾勾的眼睛,瞪得渾圓,眼邊還亮著淚花,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她瞬間渾身泛起一陣激靈,涼意順著脊背迅速攀爬,四肢發麻。
一息之后,那張扭曲的臉上突然綻出燦爛的笑容,像孩童般純粹的驚喜,他張大了口,激動地指向郁晚。
“啊啊啊!娘親!娘親!”
郁晚臉上一僵,難言地咧嘴,他比她年紀還大,她哪兒來這么大孩子。
原來閔祥安兒子患的是癡傻病。
“娘親!我要娘親!娘親陪我玩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