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在吃咸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一手夾著麻袋,一手掏出鑰匙開門,“吱呀”一聲,木門在滿山幽寂中發出沉悶又渾厚的聲響,似是在宣告主人歸來。
庭院中的風豁豁拂面,帶著久無人住的腐朽氣味,月光映著天井的青磚地面,雨水浸泡過后,磚縫里生了青苔和雜草,長勢囂張的已高及人膝。
郁晚朝四周看了幾息,三個月不在,當是沒人擅闖。
她順著左側走廊過去,推開一扇門,夾著麻袋的胳膊一撂勁兒,肋側的物件便打著翻兒地落地,在木地板上砸出“咚”地一聲重響;與此同時,若是不練武、或耳朵差勁些的人便難以分辨出,那聲落地悶響下,還夾雜著一聲不慎泄露、又極力壓抑回去的低聲痛呼。
若說劉家兄弟是卸貨慣了手上沒個輕重,郁晚這便是明晃晃的故意為之。
她知曉,地上的人自然也知曉。
看著地上一動不動、掩耳盜鈴裝死物的人,郁晚荒唐又輕蔑地嗤笑一聲。
屋里亮起了燈燭,郁晚又在麻袋前蹲下,割斷繩子,動手掏里面的人。
發束松散凌亂,絲絲縷縷的烏發掉落覆在面上,隱隱可見底下白凈的肌膚。郁晚手上一使勁兒,一把扯下麻袋,徹底露出他整張臉。
油燈“啪”地炸出一聲輕響,屋里窸窸窣窣的動靜驟然沒了聲息,仿佛造出動靜的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一息,兩息,三息。
地上緊緊閉著眼睛的人率先慌了神,昏黃的油燈透過薄薄的眼皮投進些光亮,他能察覺到面前的那道暗影沒移開,也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溫熱,還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清淡淡的暖香。
對方沒走開,可是突然沒繼續動作,他被她盯視著,就像狼和獅盯著自己的獵物,隨時露出尖爪與利齒,將他獵捕,咬斷咽喉。
纖長上翹的睫毛微不可察地一顫,許是燈火太暗、又許是時辰太晚,人眼昏花,看走了眼。
但郁晚看得清清楚楚。
那上挑的眼尾,薄薄的褶兒,還有合歡花瓣似的睫毛,輕輕地一扇,像是掃在她心上,突然就生出一股癢意,從心尖水波似的蕩漾向全身。
看這人的年紀,閔祥安做那雜碎事兒的時候,他許是還沒出生吧。
郁晚腦里恍惚漫上這么個想法,她立即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之前沒看見臉想著將人千刀萬剮讓閔祥安嘗嘗喪子之痛,現在一看閔家小崽子生得貌美,她竟然心軟,真是見色忘本!
她咧一咧嘴,難言地皺臉。說不好這是種什么感覺,只記起一句俗語: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這話往常說女子嫁了不好的人,她眼下也覺閔祥安的兒子投了個不好的胎。
地上的人不知她心里的松動,這番安靜可折磨壞了他,那眼睛抽筋似的不聽使喚,越是強忍,睫毛顫得越快,眼珠也慌亂地滾動。
這般拙劣的表演看樂了郁晚。
“喲,閔祥安長得一副歪瓜裂棗樣,你生得倒...”她勾著腦門子想了想,沒挖出一句酸詩來,“蠻俊的。”
地上的人還是不動。
“呵。”郁晚嘲諷地笑一聲,“別裝了,你指望裝死瞞過我?你就算死了,我也是將你往荒山野嶺里一拋,給老虎野狗送個人情。總不會指望我給你送回閔府,讓閔祥安給你風光大葬吧?若你沒有愚笨至此,那我只能當你在自欺欺人,本姑娘最討厭別人欺詐,你這番,既是騙我,也是騙你自己!”
話語到尾聲,利刃削鐵,發出“鏘”的出鞘聲,緊隨著話音落下,“噔”地一聲悶響,匕首擦著人臉插入地板,左右顫動著泛出余音。
電光火石之間,一雙明眸猛地睜開,瞪得渾圓,瞳孔緊縮。地上的人凝目于面前一寸之處,散著生冷鐵腥氣味、影影綽綽映出他驚恐雙眼的匕首。
郁晚盤腿坐著,一手杵在膝上撐著臉,地上的人害怕的樣子也甚是賞心悅目,她看了一會兒,彎指在地板上叩了兩聲。
“不裝了?”她笑嘻嘻地問。
地上的人聞聲轉過視線,眼皮泛著薄紅,低低垂著,眼里蘊著淡淡的水汽,緊緊抿著唇不說話,看著凄美又可憐。
他可是被她親手綁了,又一路扛著削肉砍骨、殺了閔府爪牙闖出來的,他自然怕她怕得緊。
郁晚磨了磨齒尖,饒有興致地問:“你叫什么名字?”
地上的人不動,眉間蹙得更緊。
郁晚“嘖”地一聲,伸手作勢要拿插在地板上的匕首。
“閔宵!”
地上的人突然急促出聲,清朗的嗓音還帶著顫兒。
他既害怕,又似為方才那聲太過驚惶而覺屈辱,重重一咬下唇,淺紅的唇上泛出青白。
他穩住聲音,想挽回顏面一般,又低低道一句:“我叫閔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