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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果斷抽走女孩手里的刀，上前刺穿黑衣人的心臟，動作利落，一氣呵成，黑衣人不再抽搐，沒了動靜。

她拔掉插在他頸間的木簪，用他的衣袖擦掉血污，戴回發(fā)間，仿佛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似的。

殺人連眼睛都不眨，真的是公主嗎？

女人半信半疑之際，羊水破了。

在薛棠的記憶里，后宮妃嬪只多不少，卻從未見哪位妃嬪有孕，誕下皇嗣。她對女人生產(chǎn)是陌生的、手忙腳亂的，尤其看到產(chǎn)婦痛苦的模樣更感惶急，縱然強迫自己鎮(zhèn)定，也莫知所措，只能硬著頭皮助產(chǎn)。

火堆的光照亮洞穴，女人死死咬著木棍，盡力不讓聲音泄出去。她拼命用勁，汗如雨下，身體仿佛才從水里撈上來似的。

“快了快了，再堅持一下……”薛棠不停地鼓勵。

撕裂身體般的劇痛如潮水襲來，勢不可擋，女人一把抓住薛棠的小臂，借力使勁。

響亮的啼哭聲降臨，是個女嬰，薛棠如釋重負(fù)。女孩不知從哪里找來的瓦罐，早已燒好熱水，按照女人之前教她的方法割斷臍帶。她雖然只有五六歲大，遇事慌亂，但處理這類問題卻格外仔細(xì)，冷靜沉著，初顯行醫(yī)天賦。

“姐姐，你的手臂……”

女孩驚呼聲傳來，薛棠才感疼痛。幾道紅色指痕出現(xiàn)在她的小臂上，皮膚滲出了血，是被指甲劃破的，骨頭快被捏碎似的。

她忍著痛感放下袖子，牽出一抹笑，“沒事。”

女人剛生完孩子，正處于最虛弱的狀態(tài)，不能輕易移動。薛棠站在山洞口警惕張望，見沒有異樣，回到女人身旁。

女孩好奇地逗著女人懷里的嬰兒，為生命的誕生感到神奇，而女人目光哀戚，絲毫沒有喜悅之色，腦海閃過染血襁褓的畫面。

現(xiàn)在的她亡命天涯，自身難保，這孩子極有可能和異兒一個下場。

她心緒復(fù)雜地看向眼前的女子，一身鄉(xiāng)野村婦的打扮，其貌不揚，遠(yuǎn)看平平無奇，近距離觀察便能看出偽裝，言談舉止流露出的大家風(fēng)范也非同一般。

她曾聽過公主擅闖宣政殿救人的英勇事跡，深知公主是位大義凜然的奇女子，能做出喬裝打扮私自查案的事也不意外，只是多年走鏢經(jīng)歷，讓她無法對陌生人完全信任。

“你真的是綰陽公主？可有證據(jù)？”她問。

薛棠拿出藏在身上的令牌遞給她。

女人一眼看出令牌鑲嵌的夜明珠珍奇稀貴，絕非凡物，她推了回去，“想問什么便問吧，能說的我自會如實告知。”

薛棠落落大方地問：“你是韓元忠的妾侍？”

她搖搖頭：“我不是老爺?shù)逆獭！?

薛棠心一沉：“那你是……”

女人道：“我叫柳越君，原是興盛鏢局的鏢師。夫人和老爺曾在我落難時出手相救，是我的救命恩人，作為報答，我?guī)е麄兊膬蓚€孩子逃命，可惜我沒保住異兒……”

薛棠柔聲安慰：“這不是你的錯，你盡力了。我相信他們在天有靈，一定不會怪罪于你。”

一股暖流在心頭涌動，柳越君繼續(xù)道：“老爺?shù)逆桃矐延猩碓校侨喝苏J(rèn)錯了人。”

“娘親和爹爹被抓時，宋姨娘就投井自盡了，那群壞人才誤把柳姐姐當(dāng)成爹爹的妾侍。”在一旁的女孩補充解釋。

“原來如此。”薛棠理清了關(guān)系，對韓元忠留下的物件更為好奇，可想到柳越君對她仍有戒心，沒有開門見山的問出來，“懷著孕還帶著兩個孩子，這一路逃亡苦了你了，尤其還在何集的眼皮子底下。”

柳越君無奈嘆息：“陸路到處都是官兵，我認(rèn)識幾條水路，想著走水路逃遁便來到了這里。”

她講起了逃亡經(jīng)歷，薛棠認(rèn)真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