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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晃了下神，無奈道：“他對我很好，人也坦蕩，我只是單純不喜歡這段婚姻。”

“妹妹是不喜歡當(dāng)下的處境吧。”薛云扼要地道了句，一語點破她的困擾。

薛棠豁然，“六哥真是了解我。”

薛云構(gòu)低首撫向胸口，“我是你的親哥哥，血脈相連，自是能感知到你的喜怒哀樂，通曉你的心思。”

“說來慚愧，妹妹感知不到六哥的心境。”薛棠訕訕道。

“或許是因為我無悲無喜吧。”薛云構(gòu)一笑而過，徐徐為她續(xù)上了茶。

在佛香梵音的長期熏陶下，他的眼神愈發(fā)清凈通透，似水滋潤萬物，泛著普度眾生的神性，超然物外。

薛棠的心緒得到片刻安寧，可很快又陷回愁悶中。薛云構(gòu)雖然懂她的心境，但無濟(jì)于事，并不能帶來解脫，除非他回宮奪權(quán)，尚可助她，可這難比登天，如挾泰山以超北海，不易實現(xiàn)。

亭外的一樹紅山茶隨風(fēng)飄搖，獨自盛放在冷清的墻瓦間，燦爛卻又孤寂，仿佛被深院禁錮住了。

薛云構(gòu)見她情緒低落，溫柔地開解道：“云來山更佳，云去山如畫，與其在無涯愁海中沉淪，不如順其自然。”

薛棠清苦一笑，對于她而言，順其自然與妥協(xié)無異。他是這樣的選擇，可她不想。

“真是羨慕六哥的心性，倒是應(yīng)了那句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東西，看來吃齋念佛并非苦事，對修身養(yǎng)性大有益處。”

薛云構(gòu)似笑非笑，“妹妹不如與我一同修行？閑看庭前花開花落，漫隨天外云卷云舒，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薛棠努努嘴，“我不要。”

“妹妹舍不得身外物？亦或是心有牽絆？”薛云構(gòu)云淡風(fēng)輕地一笑。

薛棠搖了搖頭，目光多了幾分哀戚，“我只是……不甘心。”

薛云構(gòu)斂容，沉默半晌，喟然長嘆，“禪院清幽明凈，或許可以減輕些許愁緒，平心靜氣。”

乏力感油然而生，薛棠垂眸不語。

梵音鐘聲回蕩在耳邊，那是可以令人心神安寧的聲音，可她仍靜不下心，只覺心頭郁堵，像是被四面都是墻的屋子困住似的，無處逃脫，連透氣的縫隙都沒有。

天色晦暗，云霧沉悶。

薛棠漫無目的地在寺中游蕩，行至東邊，院落墻面的一方題字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篇《心經(jīng)》，墨跡很新，應(yīng)是前幾日寫的，還隱隱散著清雅的墨香。上面的字筆法精妙，疏密相間，瀟灑飄逸，神似書圣墨寶，可見摹寫者筆力高超，運用自如，已到登峰造極的境界。

薛棠仔細(xì)觀摩，若有所思。

涼意沾衣，雨落無聲，她入了神，渾然不覺一把油紙傘悄然而至，遮在她的上方。

“公主，小心著涼。”

熟悉的聲音傳到耳畔，她回神轉(zhuǎn)身看去。

蒙蒙雨霧中，一襲藍(lán)衣的沉宗知出現(xiàn)在眼前，遮雨的傘向她傾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