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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玉翠和古琴歡喜不已,憂愁一掃而空。
顧墨筠去處理政事了,我和玉翠手拉手有說不完的話。
“小姐放心,老爺身體好得很,叫你不要擔心,不過他囑咐你小心著少爺,若是少爺對你不好,你就趕緊回去!”
我笑了起來,父親還是放心不下顧墨筠。
玉翠又道:“桃紅被皇上挑選進宮伺候了……”
玉翠口中的皇上就是楚千寂,如我所料,夏國動蕩不安,無暇顧及藩屬之地,楚千寂趁勢稱帝為皇,擺脫與夏國的宗藩關系,成為楚國第一位皇帝。他封“李黨”千金為皇貴妃,封謝婉為貴妃,我的兩位堂妹也入宮做了妃子。年初他與謝婉得一公主,名喚錫蘭公主。
玉翠道:“皇上對小姐癡情一片,到如今都還沒立皇后呢。他要桃紅打理中宮殿,似乎想等著小姐回去……”她頓了一下,又道,“他還把沉香古琴帶進宮了,放在空蕩蕩的中宮殿里,偶爾自己去那兒撫上一曲。”
我心中一酸,他既然不惜要了我們的命,為何又做出這些來讓外人覺得他很重情重義?
“小姐知道嗎,上個月皇上去行宮避暑,得一佳人,帶入宮中封為了虞嬪……”
我心中一沉,虞嬪?難道是上一世復原“洛神舞”的那位虞嬪!
“這虞嬪纖弱如柳,舞藝精湛,大家私底下都說,皇上之所以寵幸她,是因為她長得很像小姐……”
我默然,果真是她,上一世我貶為庶人那兩年,楚逸獨寵了這位虞嬪。
我問道:“太后娘娘可好?”
太后娘娘就是以前的中殿娘娘,楚逸的母親,她曾如生母一般照顧我,教我如何獲得楚逸的寵幸,教我如何應對宮中的爾虞我詐,教我如何做好一位賢惠仁德的中殿娘娘。
我蘇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給父親寫信,求他力保楚逸的母親。
玉翠嘆了口氣:“太后娘娘痛失親子,精神一直不太好,身體日漸虛弱,最近一次大病差點不行了……”她聲音低了下去,我心中一揪,難道楚千寂要置她于死地?
玉翠突然道:“一高興差點給忘了,緋絕說上回險些害了你,少爺到現在都不理他,所以他要將功贖罪,跟了我過來,想要輔佐你們,請求你們的原諒。”
我一驚,咬牙切齒道:“他還敢來!”
上回楚逸說洛牡丹派人與他做交易,換走了三張地圖,之后我問顧墨筠,才得知那自稱是洛牡丹派去的人其實是緋絕!這廝好陰險!拿走了地圖,害慘了我,最后還嫁禍給了洛牡丹。如此就罷了,他竟然有膽回來求原諒!
我挽起袖子就往外奔,卻有人來報薛宛琪來了……
薛宛琪是西南十三州大多數男子心中的完美女神,外表高貴、典雅、美麗、大方,是話本子里那種人家人愛花見花開、睿智聰慧品學兼優的神女子。大家都覺得顧墨筠娶了她,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月老開眼!不過,私以為,鮮花要插在牛糞上才長得滋潤,完美的女人嫁給完美的顧墨筠實在有悖自然規律。
我瞧著薛宛琪神態高傲地向我走來,心中在想那坨“牛糞”在哪里呢?
小白撒丫子朝薛宛琪奔去,薛宛琪驟然止步,眼里盡是驚恐,但卻沒有后退分毫,鎮定地看著小白跑到她面前狼嗷了一聲,然后……小白色瞇瞇地去掀人家的裙子,想要鉆到人家裙子底下去。
我深覺丟人,怎么養了這樣一只色狼……
“小白回來!不得無禮,這是客人!”我對它低喝,它嗚嗚兩聲很不情愿地離開了美人的石榴裙,三步一回頭地回到我腳邊,我將它抱了起來,以免它獸性大發去占人家小少女的便宜。
我朝薛宛琪微微一笑,她有些發白的臉緩了緩,回以一笑,對我行禮道:“見過神女。”
“薛郡主客氣了,不必如此大禮。”
我派人打聽過薛宛琪的性格喜惡,她心思纖細、敏感機警,事事追求完美、不愿屈于人下。這樣的性格和顧墨筠很相似,而她嬌生慣養的成長環境勢必會讓她更加自負與要強,聽說她得知顧墨筠與我早已是夫妻,哭鬧著說不愿意聯姻,十三侯沒了辦法,只好加一個條件說她以后能做皇后,她才稍稍答應了下來。
我帶她朝顧墨筠的議政廳走去,沿途與她閑聊了幾句,跟她說了些顧墨筠的喜好,順帶也說了我和顧墨筠患難與共的往事,她心性高、又敏感,見我們如此恩愛,哪里聽得下去,到后來連強笑都笑不出來了。
我說道:“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婚姻乃終身大事,不可只看表面風光,冷暖需自己體悟。今日我請薛郡主來,是讓薛郡主與殿下單獨處一處,相互了解增進感情,若薛郡主覺得殿下對你甚好,以后嫁過來會幸福甜蜜,那便是一樁好姻緣。若不能,薛郡主可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三思而謹慎。”
我算得時間正好,謀士們剛議完事走出議政廳,眾人看著我和薛宛琪和睦融洽地并排站在門外,無不露出欣慰歡喜的神色,紛紛放寬了心笑著離去。
我帶著薛宛琪走入廳中,顧墨筠身著一件墨色冰綢錦袍負手立在作戰地圖前,忽聽身后有腳步聲傳來,他緩緩轉身……
這個轉身的動作,若是用在美人身上,那便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用在他身上,更是幾分風姿卓越,幾分瀟灑凜然,幾許魅惑瀲滟,幾許溫和柔情,一般女人看了去,都會心臟一跳,接著猛跳不止。
我朝他甜美一笑,他看了眼我,又看見我身后的薛宛琪,突然那抹勾起的薄唇塌了下去,然后一股冷風襲來,刀一般的眸子咚咚咚釘在了我的身上……額……
我扯著笑道:“殿下,這位是薛宛琪郡主……想必殿下有很多話要對薛郡主講……我就不打擾了……”說完,一溜煙跑出了軍帳,豈料沒出兩步,顧墨筠追了出來,捏我肩膀的手十分用力。
“痛!小白咬他!”
小白在我懷里嗚了一聲,合眼不理我,它一定在怪我剛才不許它調戲小少女!
“嗚嗚——殿下放過我……”我哀叫著。
顧墨筠冷著臉將我連人帶狼拖進了軍帳,然后無視薛宛琪在場,將我打橫抱起坐上了正中的長椅上。
我:“……”
聽說古時有位昏君專寵一禍水,“坐則同席,出則并馬”,議政之時也將這禍水抱在懷里,玉體橫陳地給大臣們看。以至于大臣們羞得語無倫次,朝廷之事自此荒廢。
可憐的薛郡主被這一幕羞得面紅耳赤、眼神躲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玉牙緊咬、雙手握拳。
我自己也羞得不行,哪有這樣給人家難堪的,小少女心都會碎的啊!
顧墨筠不以為然,睨著眼看她道:“你父親跟你怎么說的?”
小少女愣了一下,調整了一會兒心態,有禮有節地回道:“父侯說……殿下天賦英明,才縱四海,文韜武略,威儀天下,是夏國有史以來最出色的帝王……”她頓了一下,羞怯道,“父侯說……定也是位值得托付終身的好夫君。”
顧墨筠不禁笑了一下,一抹又冷又陰的笑:“十三侯連自己的女兒也騙,真不是一般人。”
小少女一愣,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