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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緋絕說你一病不起是怎么回事?”
父親搖了搖頭,腦門上幾根青筋跳啊跳:“是為父自作多情了,為父原想試一試顧墨筠他有沒有孝心回來看我,可恨的是,這賊小子寫信給我說,你別裝了,我是不會帶你女兒回來的。”
我:“……”
我道:“父親你老實說,剛才楚逸說顧墨筠留在我家是為了一樣東西?什么東西?”
父親一驚:“世子在這兒?”
我點頭:“剛抓到。”
父親皺眉不展了:“世子怎么會知道那樣東西呢……”
“這……那東西是什么,顧墨筠與我們是不是有仇?”
父親面上漸漸浮出絞痛之色,猶豫了片刻道:“是為父的錯啊,上回就應該告訴你實情……可是又覺得……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滿眼愧意,抓住我的手道:“蘭兒,是為父對不起他母子二人,不是他欠了我們。”
我心中一沉。
父親雙眼微紅:“這么多年,為父一直在贖罪,一直在補償他,他要是還恨為父,為父也無話可說,都是為父應得的。可是,蘭兒,你是無辜的,他不能遷怒于你……”說著說著,父親眸中盈淚,哭了起來,哭得十分凄慘。
雖不知當年發(fā)生了何事,但見如此情景,必定是父親做了多大的惡事虧欠他母子,洛牡丹才會說我是顧墨筠的仇人……
緋絕在一旁抽了抽眼角,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
突然他耳朵一動,面露驚色,急忙跑去窗口,可還是晚了一步,門被推開,顧墨筠一道墨影站在了門口,緋絕嚇得往外一跳,逃了出去,然后屋里,只剩下我們父、子、女三人……
顧墨筠緩緩走來,面無表情道:“父親此時造訪,是想和明蘭一道去夏國?”
父親含著淚,可憐兮兮道:“弘晟,念在我養(yǎng)育了你這么多年的分上,你就放了我蘭兒吧。筠兒死后,我就只有蘭兒一個了,你要是帶走她,就等于帶走了我的命啊……”父親踉蹌幾步趴在顧墨筠身上,泣涕漣漣。
顧墨筠扶正了父親,皺眉道:“您老一把年齡了,還學顧明蘭哭哭啼啼,成何體統(tǒng)。”
父親:“……”
顧墨筠遞了塊手絹過來,平靜說道:“明蘭已嫁給了我,我怎會要她的命。”
父親如遭雷擊,接過手絹抖啊抖道:“你、你、你一定在報復我,故意霸占了蘭兒,要讓我孤苦無依。”
顧墨筠冷笑了一下:“霸占這個詞,我很不喜歡。你自己問問明蘭,到底誰先霸占誰。”
我……啞然。
父親眉頭擠在了一起:“不、不會的,明蘭少不更事,一定是你勾引她,她才有了這份心。”
我連忙點頭應和。
顧墨筠眉尾跳了下:“顧明蘭,不許說謊。”
我躲在父親身后道:“本、本、本來就是你勾引我,你、你天天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不準我做這個,不許我做那個,我、我就因此迷戀上你了……”
顧墨筠寒光射來,雙頰卻不自然地紅了。
父親捂著臉,一副被我丟了臉的模樣,低斥道:“蘭兒矜持點!為父在這兒呢。”
我縮了縮脖子,微垂螓首。
父親清了清嗓音,道:“你看,蘭兒說是你勾引她!你平日里討厭蘭兒,欺負蘭兒,你恨蘭兒她娘,不可能喜歡蘭兒的!”
我微微一驚,他恨我娘?
顧墨筠墨色的瞳仁一閃而過森冷的光,平緩道:“我恨一個早已死成灰的人,豈不自找煩惱。明蘭是她的女兒,又與她有何干系。她死的時候,明蘭尚在襁褓中,什么都不懂。”他頓了一下,聲音沒有溫度,“她所行惡事,早已得到了報應,我又何必懷恨于心?”
我心中大震,他真的恨我娘……我母親當年做了什么!
父親道:“可你就是討厭蘭兒的,以前你打她罵她,為父就當你在規(guī)訓她的野性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作不知,可是這回,你竟然勾引蘭兒,要毀蘭兒的幸福!”
顧墨筠劍眉一皺,涼薄的唇抿成一條線:“顧文正,我要毀明蘭的幸福,早不等今日了。”
額……
父親見他直呼自己的姓名了,抽搐著嘴角,雙眼立刻又紅了起來:“不、不管怎樣,蘭兒她長得太像……”
“顧文正,你此時再說這些,還有何意義?”顧墨筠冷冷打斷他,面上帶著薄怒,“你已經(jīng)離間了我們一次,明蘭傻乎乎信了你的話,吃了毒藥,差點死了!此番你又來一遭,拆散我們!你到底居心何在!”
父親被他喝得目瞪口呆,啞住了。
顧墨筠控制了一下情緒,聲音緩了幾分:“父親,我和明蘭已是夫妻,執(zhí)手同襟,無可分離。若你放不下明蘭,大可隨我去夏國,我用一生來證明,我會守護好明蘭,如何?”
我心中微顫,十分感動。
父親見他心意已決,沒了辦法,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了,嗚嗚一聲又撲進他懷里哭了起來。
“墨筠不要啊,為父是一國丞相,怎能離開國家,顧家上下百來族人,全部會遭殃啊……墨筠行行好,放手吧,天下這么多姑娘,你想要誰為父給你找,十個百個千個,什么樣的都行!”
呵呵,父親,你還真大方。
顧墨筠任由他抱著哭,輕飄飄說道:“除了明蘭,我誰都不要。”他頓了一下,半是認真半是促狹道,“全天下的姑娘加起來……都沒有你養(yǎng)出來的女兒……讓我心動。”
這“心動”二字,怎么讓我覺得像是一塊鮮嫩的肥肉擺在餓虎面前的那種心動。
父親嗆了一下,哭得越發(fā)兇殘了:“你、你、你果然還恨我……你、你、你在報復我……”
顧墨筠鼻端冷哼,似笑非笑道:“是我報復你,還是你們在報復我?你養(yǎng)了這樣一個好女兒,無時無刻不來折磨我。她有哪一天老實過、順從過?哪一天不將我折磨得去了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