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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揚州太史之子秦瑯,見過千寂君大人!”緋絕大大方方地朝千寂君行禮。
千寂君轉眸問我道:“明蘭和秦公子是舊相識?”
緋絕搶話道:“去年顧小姐回揚州小住過幾日,在下陪著小姐逛了逛,算是舊相識。”
我剛合上去的下巴又掉了下來,他調查過我的身世!揚州是我母親的故鄉,櫻花之都,風景秀美,小時候我的確回去住過幾次。
我把緋絕拖去了一邊,小聲道:“你就查出芙蓉的身世了?”
“嗯哼。”他搖著扇子驕傲地抬頭,“我可是業內一流殺手,這些事兒小菜一碟。芙蓉身世頗為離奇,她母親是洛族人……”他停頓了一下,看我的反應。
我沒有什么反應,他又道:“她母親曾在顧府做過下人,后來被割了舌頭趕出來了。”
我驚得目瞪口呆,那位被顧墨筠割掉舌頭的侍婢竟然是李玉蓉的母親!所以上一世,李玉蓉對顧家懷恨在心,要置顧家于死地!
他補充道:“芙蓉的父親是……李勤。”
李勤!那個剛和千寂君談事的李勤嗎?
我愕然:“她怎么會淪落成□□了!”
“哎,這事比較復雜,不過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更加震驚了:“那你怎么查出來的?”
他扇面掩嘴笑:“所以我很厲害嘛—”
我也不管他如何查到的,既然芙蓉就是李玉蓉。
“我再給你一個任務……你幫我殺了她,錢不會少你。”
他瞳孔微張,有些猶豫道:“這個……芙蓉,不好下手。”
“為何?”
“她是世子殿下的情人……”他猛搖扇子瞧著我的反應,諂笑道,“昨晚一群刺客刺殺她和世子殿下,這會兒我又去殺她……豈不是……自投羅網?”
我驚得無語,李玉蓉已經和楚逸好上了!
正此間,菊花叢中又走來一人,是顧墨筠!
我下意識地與緋絕拉開距離,這才發現,若是沒有緋絕,此刻顧墨筠見到的,定然是我和千寂君孤男寡女獨處幽林、手牽手互訴衷腸的情景……
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緋絕盈盈笑著向顧墨筠行了一禮,自我介紹了一番。
顧墨筠沒有理他,看著千寂君道:“大人不在倚江樓主持‘落英賞菊會’,有空來這后山待著?”
我連忙道:“是秦公子拖著大人來此敘舊的,我來的時候,他們正聊著上次在揚州相見的事兒呢。”我朝緋絕擠了擠眼睛,他搖著扇子掩嘴笑著點頭。
我又道:“剛才我們還在聊揚州的小吃呢,桂花赤豆糕,母親生前最喜歡吃的一道點心!”
顧墨筠眉心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我一直沒有發現,為何每次提起母親,顧墨筠的面色會沉下幾分,甚至會動手打我。
他抓住我的胳膊,說道:“走吧。莫在這打擾了大人。”
我故作掃興地撇了撇嘴,回頭看了眼千寂君,他的面色有些黯然,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緋絕還意猶未盡地吊著嗓子道:“顧公子別走啊,在下想與顧公子切磋文采、暢談詩書……”
切磋文采?緋絕,你在搞笑吧?
第18章 擒
回到倚江樓前,斗詩大會還沒結束,桃紅迎了上來急道:“小姐不好了,謝小姐惹祥平翁主生氣了!”
玉翠道:“祥平翁主料到大家事先準備了許多詠嘆菊花的詩詞,于是專挑少有人贊頌的花草來出圖,如菜花、馬尾草、仙人球、蔥花……剛才有位千金小姐沒能答上題,祥平翁主就罰她用雙手捧著仙人球罰站,謝小姐看不下去,出來打抱不平,頂撞了祥平翁主。”
場中,謝婉正說道:“蔥花氣味辛臭,形態丑陋,小女實在想不出它有何稱贊之處。”
祥平翁主笑容僵在嘴邊,冷言道:“謝妹妹乃將門之女,只會舞刀弄槍,胸無點墨,本宮可以理解。蔥是餐桌上必不可少的調味品,營養可口,健胃消食,蔥花怎無稱頌之處?”
謝婉不依不饒:“蔥的多般好處,小女剛才也有想到。除了調味,蔥和姜熬成的湯水還能治療風寒感冒,是沙場將士們常用的驅寒之法,可是翁主命大家給‘蔥花’作詩,卻不是‘蔥’,蔥花固然生于蔥上,可古人贊蓮花少以蓮葉來頌,頌牡丹不以根莖來贊,若有人稱贊祥平翁主,卻只一味地贊頌翁主的母妃中殿娘娘母儀天下、慈德昭彰,豈非離題?”她眉梢微挑,“所以小女想請教翁主,單就蔥花來說,有何值得稱贊?”
在場眾人下巴一掉,都為謝婉捏了把汗。
祥平翁主徹底被問住了,臉色頓時陰了下來。
場內極靜,落針可聞。
其實,就算是種蔥的農民也很難想出蔥花有何用處,更別說只吃過蔥、沒見過蔥花的祥平翁主了。謝婉死咬翁主不放,在場其他人就算知道答案也不便幫答,不然等同于和謝婉一樣,給翁主難堪。
我眼見祥平翁主就要雷霆大怒,連忙責怪謝婉道:“娘娘國色牡丹,翁主錦繡芙蓉,二位怎能用蔥和蔥花來做比喻?你這丫頭也太不懂事了。”
謝婉微微一怔,不解我為何要幫祥平翁主。
一則祥平翁主貴為王室,得罪了她恐會引來前朝政局微變;二則翁主性子驕縱,刁蠻善妒,與她逞口舌之快,得不償失的。我道:“剛才翁主告訴我,蔥花性溫散寒,我父親常犯的脾心痛舊疾正好可用蔥花入藥……”
蔥花可入藥,這是我被貶為庶人之后才知曉的,我小時候遭過一次難,落下了不少病根,以至于體弱多病、落水染寒、天熱犯躁,后來年紀大些了,還患上脾心痛,在宮中的時候,尚有好藥材養著,可后來被趕出了宮,沒錢買藥,只能撿些尋常的食材來防止病情復發……蔥花就是其中一味食材。
祥平翁主見我幫她解了圍,面色好轉了幾分,與此同時,謝煊趕了過來替謝婉道歉。祥平翁主見謝家總算是有個識相的人在,雍容大度地冷哼了一聲,也就沒再追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