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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庸醫!
我以神一般的速度卷起錦被縮去了床角:“昨,昨,昨晚我來拿千寂君的琴,進來后卻、卻、卻發現你的房門上了鎖,出去不得……所、所、所以就借宿一宿……”我攥緊被子瑟瑟發抖,做好充分的準備會被顧墨筠踹去地上。
出乎意料的是,顧墨筠竟然沒有暴起怒吼我,他只是滿臉的不可思議,俊顏先是白得可怕,再是紅得滴血,黑眸先是密布烏云般的陰霾,再是升騰起滔天怒火。
我連忙摸過枕頭擋著頭,害怕他一拳打來。
“你別生氣啊,只是借你的床睡了一下,我有洗完澡過來的,可沒弄臟你的床,大不了給你換下床單……還有,我本來睡在這一頭,誰知道你早上把我抱住了,我怎么掙也掙不開。”
“你出去。”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怒火,吐出的字輕飄飄卻如飛刀射來。
我連忙扔掉枕頭,跳下了床,鞋也不穿跑出了兩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轉頭道:“那個……你把千寂君的琴還我吧,不然,今晚我還會……”
“出去!”這一聲吼,不亞于雷霆……
據玉翠描述,我光著腳從顧墨筠房中連滾帶爬逃出來時,我的臉是潮紅色,衣衫是不整狀,然后接著,顧墨筠房中一陣躁響,被子、枕頭、床單、床板……全部被扔了出來,中午的時候,那張雕花大床也不免于難,被肢解了搬出了顧墨筠的房中……
顧墨筠嫌棄我至此,真是一大奇觀!
我跑去父親那里哭訴道:“顧墨筠太過分了!我去他房里偷情……”
“偷情!”父親乍起,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哦,是偷琴,前后鼻音沒分清……我去他房里偷琴!在他床上睡了一晚,他竟然把床都拆了!他有潔癖,換個被子不就行了嗎?干嗎要拆床!他明顯就是嫌棄我啊!這事要是傳出去,大家還以為我有傳染病啊!”
父親滿臉黑線了:“閨女啊,墨筠不是嫌棄你,他只是……”父親頓了下,欲言又止,而后道,“他只是潔癖過了頭,有點變態了。”
我……驚嘆,父親,還是你厲害,一語中的,一針見血!
父親勸道:“蘭兒已經長成大姑娘了,以后別再去找墨筠睡覺了。”
“可是……桃紅她現在還和她哥哥一起睡啊!”
父親抽了抽眼角:“那是因為她家空間太小,床位太少。蘭兒若真想找個人一起睡,為父就給你張羅婚事了,嫁了人你就可以和夫君睡覺了。”
我:“……”
我不要啊!不要!我知錯了,再也不找男人睡了……
第5章 兄長
“父親偏心!顧墨筠二十四歲了還沒嫁人,為何我才……我才……”我向一旁的玉翠求助。
玉翠答:“小姐十八歲了。”
父親道:“蘭兒該嫁了,尚書家的女兒十六歲就訂婚了。”
“不要啊!父親,我要等顧墨筠‘嫁’了人我才嫁!”
父親揉了揉太陽穴:“可是墨筠說要等你嫁了,他才成親……”
真的假的?我一下子愣住了,顧墨筠的人生計劃里哪會以我為準則?
父親拉著我的小手,好言說道:“蘭兒早些嫁了人,墨筠就能早些成家立業,不然,他那樣的性子,哪是為父能夠強迫得了的。”
此話倒是屬實,父親一直忙于朝政,很少管過我和顧墨筠,一旦要管,卻也管不住了。我性子太野,總愛闖禍;顧墨筠性子太冷,不喜順從。顧墨筠一直不愿去參加科舉,父親給他謀了個官職,他也不愿上任。
他成天里不知在干些什么,竟然還得了楚國“文公子”的美稱。這讓儒生館的高才生們十分抑郁,常常有些不自知的儒生跑來顧府門口叫囂著要和顧墨筠拼文才,可往往喊破了喉嚨也沒見到顧墨筠半個人影,不過有一回有位儒生意志堅定,硬是在大門口蹲了六天等到了顧墨筠,他費盡口舌激將顧墨筠,罵他定是因為父親的緣故才得來了“文公子”的稱號,若是真有本事怎么不敢應戰啊!
顧墨筠半只腳已邁進了府門,忽而良心發作,轉過頭來理他一理。
“你剛才說什么?”
那人十分激動,上前幾步又豪氣萬丈地說了一遍,說他要代表楚國的儒生們挑戰他這“文公子”之類云云。
顧墨筠淡淡地哦了一聲,平靜地說道:“我姓顧,不姓文,你想做‘文公子’,回去改下祖宗就行了。”
那人白眼一翻,氣暈在了顧家門口……
所以,顧墨筠從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他,他是不是“文公子”,喜不喜歡女人,舉還是不舉,這些流言蜚語影響不了他。他更不會以誰為準則來規劃自己的人生了,父親那句話,一定是誆我的。
聽說顧墨筠離家出走了……
我備受打擊,心想,不過是睡了一晚,何必如此殘忍!又想,還好只是單純地睡了一晚,不然,他會不會連命根子也一并兒拆解了,投河自盡去呢?
半個月后,我終于把顧墨筠等回來了,可是與此同時,玉翠無比驚慌地告訴我,外面謠傳顧少爺出入煙花之地,喜歡上風塵女子了!
如同晴天霹靂,我驚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顧墨筠有潔癖的啊!怎么會喜歡青樓女子!
而且,這完全和上一世的故事情節不一樣了!
玉翠說道:“會不會是少爺為了證明自己喜歡女人,故意這么做的?”
故意也不能這么做呀!青樓女子以色相示人、身份卑賤、為士大夫所不齒,這可比他不喜歡女人、不舉還有損名節!
玉翠又道:“小姐要不要去找少爺問清楚?說不定只是流言呢?”
桃紅連忙搖頭:“小姐還是裝作不知道吧,少爺一生氣,又得為難小姐了。”
我蹙眉思索了一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我決定去查明這件事情。
是夜,顧墨筠穿了件華貴的錦袍出了門,我帶著玉翠尾隨其后而出……前世,我不學無術、游手好閑,經常女扮男裝翻墻出去玩鬧,所以此番行事,得心應手,輕車熟路。
到了鬧市,顧墨筠進了京城最有名的珠寶行,這珠寶行的首飾十分昂貴,做工精美,深得名門之秀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