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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倒吸了一口氣,也知道他所言不假。
「抱歉,我并不是故意的…」男子歉然的點了點頭,極度恐懼著。
「算了,我今天心情不錯,有一點收穫,就格外開恩跟你說吧。」
壓米笑了笑,伸了伸懶腰看著天空。
「小錢,跟他解釋一下什么叫命器。」森田說,他與小錢并排著,前方站了個年輕人,似乎二十來歲,一臉興奮又帶有點緊張。
他們在一間昏暗的小屋內,不過幾坪大的房間。頂著濃濃的穢氣,任誰也都會皺眉,更沒人會去想到這里竟然有世界暗殺組織廷尉的高階成員聚集著。
「命器其實就是命格,如果以人類當容器,他就是是人一出生下來就盛裝著的東西;而運氣其實分成很多種,當然也有其一定的極限;正常人的運氣就是『人』,再怎么苦練頂多就是博士或是武士,不值一提,」小錢頓了頓,「而剩下的命格就開始珍貴起來了,也變得極少人有,粗略來二階段的運氣稱為命運,大概就是『戰鬼』、『主教』之類的,很多型態;而你屬于戰鬼型的,也是屬于二階運氣,這也是我們用你的原因,并不是因為你的戰果,所以別會錯意。」小錢說。
言下之意,天份就是一切,那是生下來便注定好的。雖然刺耳,但就某一個觀點,這卻是血淋淋的事實,如果在看到廷尉組織之后,那些認定努力可以戰勝一切的人大概也會有所動搖。
這是正常人無法踏入的領域。
「嗯。」年輕人點點頭,津津有味,一點也沒被潑冷水的感覺。
「而再更高階的運氣稱為異靈氣,『幽皇』、『圣母』、『鬼剎』,三種,而森田隊長是屬于幽皇型的運氣,人口比例大約是三十億分之1,這已經是超乎人類所能探索的領域了。」小錢笑笑,「所以恕我也無從說起。」
「是的!」年輕人點頭如搗蒜,再看看森田,眼神似乎又多了份敬畏。
「我看看,」小錢拿起資料,略過一長串的傲人紀錄,直接看到姓名一列,「你叫福斯、蓋亞?」
「是的。」
「好,你就是廷尉最后編號,七號,附名鬼蓋亞。」
「是!」蓋亞笑了出來,眼神中充滿著興奮,對于即將得到的身分地位充滿期待。
「那你先下去吧,順便看看1到六號。」
「是!」
蓋亞走后,小錢轉頭皺眉看著森田,又恢復到一股凝重。
「有點奇怪。」小錢轉頭,凝視著森田。
「你是說早上公園旁的那件事?」
「嗯,」小錢點頭,「以正常觀點來說,嫌犯是不會故意帶人到未經部署的錯誤地點指認的,何況這對他并沒有好處……」
「而且發現尸體的地點又跟指認地點那么近?」森田接了下去,「再以物理學來說,發現尸體地點週遭的血滯噴濺得也很不可思議,照理說那個尸體的血也已經乾了,不可能再四處狂濺;還有最近亞森橫死的事…。」
「嗯。」小錢點點頭,開始看著窗外。「或許…」
「什么?」
「或許這件事會很棘手,政府真的會出動到廷尉全體吧。」小錢苦笑。
「你是怕會失敗?」
「當然不可能。」
「那就別管那么多了,我的天才運氣是不可能失敗的。」
「說的也是。」小錢乾笑了幾聲便不再說話。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閉起眼來。
大約是二十年前,又或許更久。
一塊石子落入湖中,兩塊、三塊,濺起了陣陣的水珠。
湖是由瀑布與頂端河流連結的,而瀑布緊挨著崖壁宣洩而下,激出一片片濃厚的霧氣,陣陣撲面。
落環崖,一處叫落環崖的地方。
「你是…林錢師兄?」一個矮小的男孩望著另一個坐在崖壁上男孩的背影,有點怯生生。
「死菜鳥?」那個被稱作林錢師兄的人,口氣很輕蔑,頭也不回。
「我叫林穆生。」小男孩不服氣回道。
「那干我屁事?」
「可是師傅說…」
「滾你媽的!吵死了!」林錢回頭瞪了一下,「又是個煩人的菜鳥。」
「師傅…」
「媽的!」林錢爬起身作勢要打。
「師傅說要我跟師兄相親相…」林穆生依然不肯住嘴,憑著一股傻勁依然說了下去。
突然一陣暈眩,林穆生后腦杓直接受到重擊,慘叫了一聲;在意識模糊之前勉強撇頭向后看了一眼,林錢已然收手,站在身后。
身法之快,根本看不清楚,幾乎形同鬼魅。
隨后,啪啦。
倒地,一陣黑,不醒人事。
這一昏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起來時頭痛欲裂。
那陣刺痛使意識稍微回神,一陣怒罵聲便清楚地傳入耳中。但對象并不是他,而是林錢。
「畜牲!你到底在搞什么!?」一位白發和著一些黑絲的老人怒斥,下巴黑痣上的毛順著嘴巴一開一合的氣流飄蕩著。
那位就是師父,皮尊。
而林錢沉默著看著地板,一句話都沒有,表情也一樣,漠然。
「把師弟打成這樣,你是何居心?」
「沒有居心。」
「沒有居心就可以打!?」一陣巴掌呼了過來,速度不甚快,遠比剛剛林錢的身法慢了很多。
但林錢并沒有作勢要閃,讓巴掌狠狠命中左臉頰。
或許他別有用意,但當下林穆生沒想太多,只是一陣驚訝。
「師兄!」林穆生驚呼,突然后腦還是一陣痛。
「沒事,這點小傷不算什么。」林錢哼了一下,嘴角卻滲出血滯。
殷紅的血流了下來,沿著下巴,沿著一股不服輸的傲氣。
那天林錢被打得很慘,全身都是瘀青腫塊,嘴角也破了一個大洞,但連一點眼淚都沒有掉過,甚至連眼眶也不曾稍紅。
那年,林錢八歲。
林穆生,七歲。
「小錢,你在想什么?」
「阿?」林錢突然回神,笑了笑,「沒事。」
「去忙了。」森田接到電話,招招手要林錢跟上,身影便閃過門縫。
林錢搶步跟上。
但他的思緒沒有跟上,依然停在那,那個七歲的他,停在那時的落環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