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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群翰冷笑，站起來時，手指悄悄地按下桌邊一個遙控器的按鈕。

「我找你來，是讓你知道一切都結(jié)束了，錢剛剛已經(jīng)匯進(jìn)你指定的那些帳戶，另外，最近發(fā)生了一些，讓我納悶的事情，既然我們合作的這么愉快，我相信，你不會介意回答我?guī)讉€問題吧？」

「那有什么問題，只管問吧?！?

「槍擊樂華，這么高超的點子，明明就只有將軍你想得出來，怎么說是我的主意呢？」

「我這么說，給你和你的小情人惹麻煩了是吧？」

「我不是跟你說過只有不懂得用腦的人才會動武？」

「沒錯，我年紀(jì)大了，腦子不靈光了嘛！」

嘴角帶著不屑的冷笑，他繼續(xù)問：「第二件事情，顯示你的腦子并沒有那么不靈光，綁架夏娜，可是個高招呢?！?

「那是有高人指點，還是個法國來的大美人呢?！?

他想起樂華那個冷若冰霜的助理?！负蜆啡A有關(guān)係？」

將軍笑出聲?！改隳敲绰斆?，怎么會有這么荒謬的想法？樂華干嘛耍這一手，威脅你不要將名單交給他？真得那么想知道，好吧，我告訴你，那個法國女人自稱是湯姆笙的人，不過，我有個秘密的管道，可以跟你說的更詳細(xì)一點，那個女的，是名單上分量最重的那位派來的。順便告訴你，那個人在樂華手術(shù)那天，透過總統(tǒng)府的特別安排，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醫(yī)院里?！?

李群翰的懷疑果然是對的，安東是的私生子。

在顧將軍辦公室看到他和那個人的合照時，他就開始懷疑了，樂華少了點歲月痕跡，但五官和輪廓卻是無法錯認(rèn)的相似，讓他幾乎可以肯定的是那雙一模一樣的眼睛，深不見底的藍(lán)眸，。

既然如此，樂華追查名單的用意是什么？腦子里響起樂華的聲音：

難道…

在他思索之際，對面的男人手里多出一把閃亮冰冷的機(jī)器?！缚礃幼游覀兌既巧喜辉撊堑娜?。不過你的處境比我危險，拜你手上名單所賜，因為你的存在而受到威脅的人，比我多了那么一點點。」

眼前的李群翰不如他預(yù)期的害怕，嘴角的冷笑像是打不掉的蔑視?！赣忠始贾厥﹩?？我很懷疑，當(dāng)年你何必親自對夏威出手？手下那么多，任何一個人都能代勞?！?

「夏威是個傻子，妄想把帳冊直接交給總統(tǒng)，不幸的是，那是個忠奸難辨的時代，總統(tǒng)不見得能保得住他，讓我這樣說吧，殺了夏威，我還得到勛章呢。」

「你怕手下看到帳冊，反過來威脅你，所以親自出手？」

「我說夏威傻，你就更傻了，把東西藏在你腦子里，只要一顆子彈，所有的證據(jù)都?xì)缌?，我連事后起把火的功夫都省了。」

「顧將軍，你年紀(jì)大了，可能沒注意到時代不同了，所謂證據(jù)這東西，不只是一張紙，或一個檔案，而可能有很多不一樣的形式，讓你想毀都?xì)Р涣??！?

顧將軍痛恨地看著他自信的表情，彷彿他從頭到尾都在取笑他，李群翰有什么了不起？再怎么聰明，也不過就是命一條。

清流介入lch案子的消息已經(jīng)在國際上傳開，之前就有傳聞lch是清流急欲追殺的叛徒，否則的話這些年來，清流不會希望他保持和李群翰的關(guān)係，在臺灣見到威廉斯，讓他更相信這個傳聞，若不是到了最后圍剿收網(wǎng)的時刻，清流的首腦不會特地跑來。他不能失去和清流的關(guān)係。

名單對他而言已經(jīng)不重要了。假如他能幫清流清理門戶，或許能夠?qū)⒐φ圩?，只要清流站在他這一邊，以他們的勢力要保住他，根本不是個問題。

儘管惋惜李群翰這樣一個天才，他還是扣下扳機(jī)。

槍管傳出清脆的爆裂聲。

「沉叔叔，你能不能開快點？」夏娜焦慮不安地催促著。

沉雷遠(yuǎn)握著方向盤的手緊的泛白，剛才打給群翰的電話無人回應(yīng)，這讓他忍不住擔(dān)心起來，群翰要他帶夏娜離開，會不會也有企圖要支開他？這傢伙到底想干嘛？

「拜託你再快點。」

「娜娜，你別急，反正是趕不上送小堇了。」

「不是為了小堇，沉叔叔，我有很不好的預(yù)感，群翰出事了。」夏娜幾乎要哭了出來。

他瞥了眼夏娜，咬牙不說出一樣的預(yù)感。

「我打個電話叫人到實驗室去看看究竟。」

她點點頭，雙手緊絞，不管車子速度多快，都不夠似的。

「群翰不會有事的?！顾忉屩难b后的實驗室足以抵抗一整個軍隊轟擊，這么說著的同時，也安慰著自己，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

子彈穿過消音器的聲音清脆的有如敲在水晶上，痛楚不意外地在李群翰的身體里爆發(fā)。

李群翰臉上浮現(xiàn)自嘲的笑容，原來被子彈射中是這種感覺，比他預(yù)期中還要痛，夏伯伯當(dāng)年也有一樣的感覺嗎？

為了夏娜而開始的調(diào)查，不知道從那一刻起，就讓他明白繼續(xù)下去只會有這個下場，這也是他一直遲疑不對夏娜表露感情，對任何人都不透露他進(jìn)行中的事情，一個人保守住所有秘密的原因。

研究這些武器，為的是能改善這個世界，卻因為人們無止無盡的貪婪，而造成無辜的人命不斷犧牲。

在清流資料庫里，他就不停問自己，做這些事情的意義在哪里？隨著手上證據(jù)越來越多，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能回頭，不能視而不見。他只是希望，能減少一些無端犧牲的生命。即使沒有武力，沒有這些貪婪的人，這世界上的悲劇就已經(jīng)夠多了…黑暗，必須用最殘忍的方式公諸于世，才能喚起被蒙蔽，而變得麻木不仁的人們。

倒地時，他眼前浮現(xiàn)的是十二歲的夏娜。

那時的娜娜是那么信賴他，即使他完全沒有把握，她仍舊愿意跟著他，相信他會照顧她一生。彷彿他可以辦到所有不可能的事情，彷彿他就是全世界。

他深愛那時的娜娜。

那是，娜娜…

「群翰！」小堇的尖叫聲傳遍整個花園，

她和安東以及威廉斯三個人，衝進(jìn)零亂的實驗室，衝向倒在血泊里的他。

安東扶起他，修長有力的手指在他的人中按壓著。

威廉斯拉住激動的小堇。

群翰無力的張開眼，氣若游絲。

「群翰！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小堇激動的哭喊著。

「是誰？」安東沉著聲音問。

群翰發(fā)著抖的手，微微的舉起，指向桌上的遙控器，安東將耳朵靠近他的嘴，努力辨識他說的每一個字。

「所有的…真相都在里面。」他停頓一下，彷彿在聚集全身所有的力氣，接著一股作氣地說：「資料…我寄給了一個專門…揭發(fā)國家檔案的…網(wǎng)站...負(fù)責(zé)人的郵件信箱是…」他對著安東重覆兩次，這似乎用盡他所有力氣。

休息一會后才又繼續(xù)說：「只要告訴他密碼…資料就會…隨著網(wǎng)路傳送出去…」

「密碼是？」

他看著安東，用眼神反問他。

「夏娜？」

他露出一個縹緲的微笑?！笌臀摇疹櫵瓙鄣摹悄恪?

「群翰，你撐著，救護(hù)車立刻就到了?！挂慌缘耐挂呀?jīng)做好安排，插入說。

群翰轉(zhuǎn)頭看他?！竿埂?

「不要浪費(fèi)體力說話，你是清流最寶貴的資產(chǎn)，是唯一讓我欽佩的人才，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等你回頭，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原來…」原來他才是樂華和清流合作的關(guān)鍵，清流要的不只是密碼，清流還要他，早知道如此…

但他已經(jīng)不再有力氣將這個體悟說出口，力氣逐漸從他的身體里流失，他偏頭看向大門，風(fēng)雨停歇后的陽光是那么熾烈，從敞開的門外射入，他闔上眼之前的最后一刻，從那道光門里，看到他愛戀一生的身影，纖細(xì)、美麗、而脆弱，正往他跑過來。

這樣就夠了，我的娜娜，這樣就夠了。

他嘴角帶著一抹微笑，永遠(yuǎn)地閉上了眼睛。

夏娜擺脫沉雷遠(yuǎn)的扶持，衝向地板上的群翰。

「群翰！」

一旁的小堇已經(jīng)哭倒在地。

夏娜從安東懷里輕柔的捧起群翰的頭。

「不要嚇我，你知道沒有你我活不下去，我求你，不要開這種玩笑，好嗎？」

「夏娜，」安東沙啞的說：「他走了。」

「騙人！他不會走，他不可能放下我一個人走。」

小堇抖著手握住夏娜的手臂?！改饶取?

沉雷遠(yuǎn)悔恨的跪坐在地上，他不該聽群翰的話，把夏娜帶開，他早該猜到他會做傻事！他這幾天老是不對勁，像在安排后事一樣，他怎么會沒猜到呢？

「群翰！你居然做出這樣的傻事！」他沉痛的喊。

「他是被謀殺的?！拱矕|冷靜的聲音鎮(zhèn)定住所有人的情緒。

他輕柔地放下群翰的身體，走向桌上的遙控器，按下?lián)芊沛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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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一樵：希望讀者比我堅強(qiáng)，每次看到這段，都讓我心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