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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思的看著她。
伊納絲是個能干,冷靜的女人,或許會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他點頭。「隨便你,既然如此,明天你負責去租間辦公室,調查局的辦公室你進不去,老是在飯店工作也不方便。」
她開心的笑了。「遵命,老闆。」
「安排三個人的辦公桌,夏娜會和我們一起工作。」
她的笑容立刻消失。
***
下午一點,夏娜從安東交給她的成疊檔案中抬起頭。
三天以來,她在充滿科技名詞的文件中奮戰,雖然不明白這些東西和他父親的或是安東正進行中的案件有什么關係,她只是順從的開始翻譯,她已經習慣不多問問題,信任安東作任何事情都有他的理由。
前天正式搬進這個位在市中心金融特區的辦公室,伊納絲不知道怎么辦到的,不只在短時間內這個寸土寸金的區段找到辦公室,所有設備一應俱全,甚至還佈置了一個舒適的沙龍,設計師的沙發椅,綠色爬藤植物,高檔的咖啡機。
負責維持法國辦公室的運作,因為時差的問題,伊納絲通常中午過后才會來到辦公室,她仍舊對夏娜充滿莫名的敵意,為了避免和她相處時間過長,夏娜選擇一大早就來,下午五點多離去,將未完成的文件帶回公寓繼續。
安東似乎專注在另一個案子里,大部分時間都不在辦公室,行蹤成謎。
他們間的調情游戲,也因此暫停。
夏娜伸伸懶腰。
辦公室里充滿新的味道,陽光充足,她走到窗邊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頭。
辦公室位在二十五樓高,晚上有精采的夜景。
雖然只有三個人,伊納絲仍舊安排了一個警衛在入口。
警衛是個年輕人,但是謹慎的眼神和健壯的體魄,不像守門的警衛倒像保鏢。
看到她站起來,他對她說:「夏小姐肚子不餓嗎?」
經他一問,她肚子咕嚕作響起來。
她難堪的笑了,他也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安東走出電梯時,看到的就是看似親暱的這一幕。
「發生有趣的事嗎?」
夏娜將手指放在唇上,暗示警衛守密。
警衛不自在的看了眼老闆,輕咳一聲,帶回嚴肅的表情。
將辦公室門關上,安東眼里帶著好奇。
她按著肚子。「我得出去吃點東西,不知道老闆準不準呀?」
工作時,吃飯似乎從沒在他的考慮里。
他拉起她的手。「一起去吧。」
她正想抗議時,伊納絲走了進來。
她微怔,瞪著他們的手。
夏娜率先甩開。「我只需要到樓下隨便吃點東西,不合你口味的。」
伊納絲臉上出現嫌惡表情。「這附近也沒什么能吃的東西。不如我打電話回飯店幫你預約個位置吧?」她對著安東建議道,彷彿夏娜不存在似的。
安東看一下錶。「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兩位小姐愿意的話,我們就到樓下隨便吃吃吧。」
夏娜和伊納絲同時露出詫異表情。
安東,隨便吃吃?
他苦笑:「我的名聲這么差呀?我也啃過三明治的。」
三明治?他以為這里是哪里呀?夏娜暗想,在臺灣隨便吃吃的意思是一碗麵、一個便當、一盤餃子,法國那種棍棒麵包夾火腿乳酪的三明治,可得上大飯店或高級購物中心才找得到。
看著她臉上露出的表情,安東加上:「就聽夏娜的吧。」
伊納絲一臉不情愿的跟著他們下樓。
經過警衛旁夏娜投過去一個求救的眼神,可能是畏懼于老闆在場,他只能給她一個同情的笑容。
站在路口,身后兩道評估的目光,夏娜考慮著是不是乾脆放棄吃飯這個念頭,會來的容易一點。
她的肚子又不爭氣的叫了起來,兩百公尺遠的牛肉麵香味讓她分心,廣場上三三兩兩的便當攤位張貼著便宜的價錢。
法國女人怕胖,午餐通常只吃沙拉或優格,安東只吃原味的東西。日本餐廳是個好主意,但安東不吃生的東西。
她腦子里突然靈光一現。
她帶領他們走向不遠處的咖啡館。
身后兩個人就像外星人降臨一樣,所到之處,人群自動分成兩邊,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她甚至還聽到一個學生模樣的女生問身邊朋友:「他們是明星吧?你知道名字嗎?」
她翻白眼帶領這兩個外星人走到柜檯。
伊納絲一臉不可思議,領教過夏娜手段的安東則是一付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不等伊納絲發飆,夏娜先說:「是你們自己要跟的,我只想點杯咖啡和培果。」
事實上只要能打發這兩位,磚頭她都會啃。
伊納絲看了眼安東,發現他沒有反對的意思。
最后她只點了瓶沛綠雅礦泉水。
安東反而展現好胃口,要了燻雞三明治、黑森林巧克力蛋糕、大杯卡布奇諾。
三個人在窗前的卡座坐定。
夏娜愣愣的看著安東大口咬三明治。
他細嚼慢嚥后,一副滿足的表情。「很美味呢,你不嚐嚐嗎?」
她噗嗤的笑了出來。「早知道你這么容易滿足,我當初就不用煞費苦心想出鰻魚便當那招了。」
他又咬了一口麵包。「那招確實讓我做了三天噩夢。」
感覺到被排除在話題外的伊納絲,突然親切的問夏娜:「你在巴黎時住在哪里呀?」
「十六區。」不習慣她的親切,夏娜盡量簡單的回答。
「那可是個好區呢。我和安東也是在十六區長大的,你上哪間學校呢?」
沒有解釋姑姑在十六區經營一間小餐館,她報出中學的名字。
一聽到名字,安東一邊眉毛挑起。
「你不是上過那間中學嗎?轉到瑞士之前?」伊納絲轉身看著他,她刻意展示對安東了解甚深的企圖非常明顯。
他點頭。對著夏娜問道:「我不記得學校有東方女孩,等等…」他似乎想起什么。
「我記得一個瘦小的東方女孩。」
他想起在樹下著急等待繼父和瑪麗安從校長辦公室走出來那天,他們來幫他辦理轉校手續,即使他已經趁他們還沒到以前,先跟校長表示過他想繼續留在學校,希望她建議他父母打消將他送到寄宿學校的念頭,校長承諾會努力說服他們,畢竟她也想留住安東這么優秀的學生。
那天的結果是讓人失望的。
他記得那天操場上很吵鬧,在他心浮氣躁的等待結果時,他教訓了幾個欺負那個瘦小女生的校內權貴子弟。
另一邊的夏娜也正瞇起眼睛觀察他。
安東念過那所學校?轉到瑞士前?她可以確定即使是少年時期,他也是個令人難忘的男孩。她的記憶同時回到那個炎熱吵鬧的操場。
那天陽光很強,她的眼睛被淚水弄模糊,那么久遠的時間,她的記憶也不清楚了,她只記得那個男孩有著閃耀如藍色鑽石的眼睛和桀傲不遜的黑發,看不出血緣國籍的臉…那張模糊的臉只剩下輪廓,像張描圖紙般覆蓋在安東五官鮮明的臉上,記憶突然變的清晰。
咖啡杯從她手里脫落,她驚叫一聲。「是你?!」
同時,伊納絲跳了起來,夏娜的咖啡濺到她的裙角。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呀?」
安東眼里充滿驚訝。
夏娜邊擦著伊納絲裙角,邊從回憶里挖著線索。
安東是那個幫助她的男孩?是第一個教會她用堅強反擊的人?
有伊納絲在旁邊,兩人同時選擇壓抑情緒,在走回辦公室時,她悄悄觀察著他,發現他的眼神也定在她身上。
在大樓門口。
「你們先上去吧,我和人有約。」他向她們道別。
安東一離開,伊納絲臉上笑容立刻消失,冷冰冰的和夏娜搭乘電梯回到辦公室。
才剛在座位上坐下,她的手機響起簡訊鈴聲。
她無法克制的偷瞄一眼辦公室另一端的伊納絲。她正彎腰打開電腦。
「我下樓去買個東西。」她沒必要的向伊納絲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