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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課間操時,兩輛黑色的轎車一前一后地開進學校,周懷璋真來了。
兩家家長終于湊到了一起,別說被燙孩子的家長,連班主任都有點傻眼,誰也沒想到這個姓紀的小孩,居然是周家的孩子。
周懷璋態度極好,道了歉,賠了錢,全程面帶微笑。
對面的家長松了口氣,周懷璋喝了口一次性紙杯里的涼白開,道:“你兒子的事兒解決了,下面,就聊聊我兒子的事兒吧,那一巴掌是誰打的?”
對面家長審時度勢,自認開罪不起周懷璋,主動給紀馳道了歉。
紀馳站在周懷璋身邊,突然反問一句;“柯偉是不是不會再來上學了?”
家長愣了愣,繼而反應過來,馬上道:“不會了。”
紀馳笑了,道:“那就好。”
紀馳生了副狐貍面相,漂亮得像個妖精,這一笑,更是風情無限。
周懷璋看了他一眼,突然發現這孩子的秉性其實很像他。
十六歲的紀馳,三十四歲的周懷璋,陌路似的父子倆自那天起開始有了交集。
(3)
其實,自一開始,周懷璋和紀馳的相處模式就是畸形的,不像父子,都帶著試探與撩撥的味道,互相往對方的禁區里踩,看誰先沉不住氣,看誰先認慫。
紀馳長得并不像周懷璋,可性格里卻處處帶著周家人的影子,聰明、毒辣、狡黠,半點虧都不肯吃。
周懷璋偶爾也會疑惑,老爺子幫他保下來的,究竟是個禍害還是個寶貝。
雖然周懷璋出面幫他解決了學校的麻煩,但是紀馳能見到周懷璋的機會依然不多。周懷璋偶爾會到城郊的別墅來,陪紀馳吃頓飯。
對紀馳身邊的人來說,一頓飯的情分已經是了不得的善意,一個管家兩個傭人激動得像是中了六合彩,把家里打掃得干干凈凈,還會跟周懷璋的助理溝通,制定晚餐的菜譜。
紀馳站在樓梯的扶手旁看著,他們越是折騰,越是忐忑,就代表紀馳在周家的地位越微妙,越尷尬。
廚房的砂鍋里用小火煨著瑤柱湯,紀馳趁廚娘不注意,抓了一大把鹽巴扔進去,咸死那個老王八蛋。
結果那天周懷璋并沒有來,紀馳獨自守著一大桌子菜,偌大的別墅靜得像個墳墓。
紀馳抬手掀了餐桌,杯碟碗盞碎了一地,紀馳站在狼藉之上,原是想冷笑的,卻有眼淚掉下來。
他會哭并不是氣周懷璋放他鴿子,而是即便這樣,他依舊渴望靠近那個人,與他親近。
他恨的不是周懷璋,是他自己。
紀馳半夜醒來爬下床找水喝,聽見兩個傭人咬耳朵,說周老板之所以不來,是因為被小情人絆住了腳,活生生的漂亮兒子比不上外頭的小傍家,小少爺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
紀馳不是第一次從別人嘴里聽到這個詞,每一次聽都覺得心頭刺痛。
紀馳是知曉自己身世的,外人嚼舌頭的閑言碎語,網上搜來的凌亂八卦,信息開放的時代,沒有什么事能夠真的保密。
他的媽媽在有未婚夫的情況下與周懷璋偷情,生下他。他的到來并非源自于愛情,而是可怕的心機與報復。
只基于這一點,周懷璋就永遠不會愛他。
紀馳心里溢滿了悲哀,酸的疼的,潰爛的,絕望的。
圣誕夜,紀馳與朋友一道去夜場玩通宵,暗而混亂的燈光,舞臺上人影交雜,煙味兒酒味兒香水味兒混成一團。紀馳將T恤的下擺撩起來,露出細白勁瘦的腰,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紀馳故意將牛仔褲拉低,骰子在色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