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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地上看著魔方四練團,越瞧越不是味兒。本來他們這么努力,我該感到高興,無論他們服不服我,起碼證明此刻他們的目標和我是一致。但我聽見魏旭齊一首一首不斷地練唱,連聲音都嘶啞了,卻還不肯讓嗓子休息一下,我真擔心明天寶哥聽到他這種破鑼嗓子,不知道又要生多大的氣。我嘆了嘆,要小芬外出買些喉糖回來,至少在他唱壞嗓子前得做些保護。
「你們先別練了。」隨著小芬出門,我也站起身來,音樂聲戛然而止,四個人抬頭望著我,「今天練到這里就好,明天魏旭齊還要錄音,讓他的嗓子休息一下。」
「不用停,我們繼續練。」魏旭齊面無表情說完,逕自奏起吉他,完全沒將我這個姑奶奶放在眼里。
整間房又充斥著爆炸搖滾,和堪稱得上豬被殺時的凄厲歌聲,再一次又用音樂證明他們是如何地不將我當回事。有時我真討厭他們這種默契,每次都是這么自我,全然不理會別人的好意。好歹我是他們的經紀人,他們不畏懼也就罷了,至少要將我當成主子一樣膜拜吧。
「就算你們不爽,好歹也該知道我是你們的經紀人,所有行程都是我安排。現在我要你們休息,你們就得乖乖聽話!」我有些冒火,一把搶走了魏旭齊面前的麥克風,忍不住大聲。我搶了麥克風不過一秒鐘,魏旭齊就從我手上奪了回去:「我今天練的不好,明天還怎么錄音?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沒人要你一天到晚跟著我們。」
「我不跟著你們跟誰啊,你們是我的藝人吔。再說了,你連說話都啞成這樣,明天錄音的時候,陳老師就會高興了?」
「阿齊想要練好,我們就陪他練,你別管了。」梁以默不耐煩插嘴,一點也不隱瞞。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別管了。我是你們的經紀人,還沒資格管了?」有沒有搞錯,作為經紀人連管都不能管那算什么,把屎把尿的老媽子嗎?
「你是我們的經紀人,所以我沒有理由不讓你來看我們練團,但是我們要怎么練,這種小事你管得著嗎?你只要負責我們的行程或演出就好,任何事都還有小芬打點。阿齊不過是想把歌練好,好對陳老師有個交代,他有這份心,我們為什么不能陪他一起?難道你連我們吃喝拉撒的事都要管不成!」梁以默一連串大吼。
小芬恰巧進門來,可能恰巧聽見梁以默用報殺父之仇的內勁提了她的名字,嚇得手中的喉糖掉在地上。我不再瞧小芬,說真的我也已經受夠了他們,「難道京姐不是這樣帶你們?」
「京姐才沒你這么囉嗦。」梁以默直直地瞪著我。
真是好心被雷親。若不是看在大家是命運共同體,他們栽了,我也沒法出頭,我才懶得管他們死活。回家的時候,我一定要做四個小人,用拖鞋狠狠打他們這幾個小人頭。還是用針戳好了。
小芬看著氣氛鬧得這么僵,連忙將我拉到一旁,小聲對我說:「沅星,京姐還在的時候,我替她帶過一陣子魔方四,的確就像魔方四說的。京姐從不管這些,久久才會來看他們練團,不過來都是交代一些事情,看了沒幾分鐘就走了。你就別干涉這種事了,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整天管束了。」
老娘我可不是方慧京,她管不管是她家的事,我今天要是不把這四個人逼回家去,我唐沅星三個字就倒過來唸。
我輕輕拉下小芬的手,站到他們面前,抬起下巴大聲反駁:「對,我就是囉嗦,我還連你們吃喝拉撒的事都要管。你們吃壞了肚子,影響了演出,這責任該怪誰,是我,因為我沒避免那些讓你們不適的食物;主唱唱壞了嗓子又該怪誰,還是我,因為我沒叮囑他要好好保養喉嚨。我不管你們之前有多么隨心所欲,京姐又給了你們多大的自由,但新合約新作風,我既然有責任捧紅你們,你們的責任就是聽我的。」
我和梁以默兩人就這么互瞪著,誰也不肯先低頭,鐘明趕忙圓場:「大家都是好意,一人就少說一句吧。」
「我要主唱養好嗓子,你們就得乖乖回家休息。」
「好,新作風。我們不練了。你這么愛管是不是?行,以后沒你的允許,我們就不練了,你要我們吃什么,我們就吃什么。不過你要記住,以后我們全聽你的,你也最好別將我們的前途給搞砸了!」
梁以默揹起吉他,怒氣沖沖地走了,大門用力地甩上,其他三人自然也不會再待。我轉頭望著他們各個離去,胸膛喘個不停。小芬見我這么狼狽,好心地想來安慰我,我指指門,要小芬跟著去,有什么事也好照應。我獨自一人站在原處,忍不住氣得流下淚來,望著地上凌亂的電線,擦了擦淚,認命地收拾整齊。
回到家梳洗過后已經九點多了,我坐在電腦前看著公司剛替魔方四架構好的網站,無精打采地看看有無該修改的地方,看膩了又轉往魔方四的社群。
唉,可憐哪,人氣不過才三百多人,這些應該都是鐵桿粉絲吧,魔方四消失了這么久,還不忘留意他們的動態。我新增了一些訊息,傳了幾張魔方四帥氣可口的生活照,回了一些有建設性的留言,這才躺回床上。
我放著魔方四的demo用來入眠,這些歌都已經聽到熟爛了,不過之前注意的是他們的樂曲,這次因為主唱的事,讓我不得不仔細聽聽魏旭齊的歌聲。
我的擔心果然應驗了。
梁以默等人為了替魏旭齊打氣,特地陪他一道錄音,見到我時只有一聲冷淡招呼,我一點也不意外,工作重要,什么不滿都可以晚點再提。才過了半個多小時,寶哥的臉就已經僵了,這個僵還帶著不小的寒氣。我隱約覺得室內的溫度降到十幾度,不過我想,等寶哥發飆時,這里又像火山了。
說真的,連我都沒法聽下去,我很懷疑昨天分道揚鑣之后,魏旭齊是不是仍在摧殘自己的嗓子,他的嗓子比那天錄音的狀況還糟。我實在很不安,錄音工作一延再延,對經理我沒法交代,對寶哥我也沒法面對,更別提在這陪我們耗上的工作人員。寶哥原本耐心還夠,時間一久,果然還是冒火,再次結束了錄音,氣沖沖離開。
魏旭齊頭也不抬,看來有些自責,站在原處一句話也不說。儘管團員如何努力幫他鼓勵加油,我想他心中的焦急跟壓力不是我們能想像,我嘆了嘆,即便他們再怎么不爽我,這一關,大家還是得一起邁過去,開口也勸:「我們先回去,再想想要怎么唱好。」
我交代小芬這些天不準再讓魏旭齊折磨嗓子,要她準備些潤喉的東西,我不得不多叮囑幾句,免得小芬又心軟沒照我的話辦。我實在沒法子,只好回公司討救兵,將這幾天的事一一跟老周說了。
「阿寶會生氣不是沒道理,歌手最重要的當然是嗓子了。這里頭又只有魏旭齊能唱,他如果唱不了,這工作就沒法繼續。」老周說的輕描淡寫。
「我知道,我也叮囑他們很多次了,可是……」我鬱悶地臉皺得跟包子一樣。
「可是他們不聽話對吧。」老周淺淺一笑。
「是我能力不好,都快三個月了,還沒法讓他們信任我,我勸不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