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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蓁容等霍璟堯離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里拿了一套乾凈的換洗衣衫,來到屋后一處的竹門前,她推開竹門走了進去,一座冒著熱煙的天然浴池就在其中。在青岳山里頭遍佈著許多的溫泉,于是霍璟堯便在建造竹意居的同時,也建了兩個浴池,一處在這里,另一處則在他自己的睡房后方。
木蓁容褪去身上沾滿血跡的衣裳后,便踏進溫熱的浴池中坐了下來,她向后傾讓頭枕著池畔,仰首望著碧藍無垠的晴空,這兩天以來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溫泉水放松了她全身的肌肉也讓她開始昏昏欲睡,雙眼一閉很快的跌入黑甜的夢鄉(xiāng)。
沉睡了近半個時辰后,她猛然張開雙眼坐直身子,驚惶的喘息聲回盪在空氣間。方才她做了個夢,今天所發(fā)生事事全入了她的夢境,唯一不同也是讓她驚醒過來的地方,是君允懷為了救她而遭到一箭穿心當場死亡。
雪白素手撫上心口,她的心仍然狂跳著,身軀更不由自主的顫抖著,她咬住下唇不給自己有時間再去回想夢中最后那一幕情節(jié),站起身離開浴池迅速的著衣。
著衣完畢后,木蓁容先去檢查君允懷是否有異狀,見他雖然尚未清醒,但氣息還算平順,內(nèi)心的不安瞬時間消逝不少,她坐在床沿替他拉好身上的被,雙眼一接觸到他蒼白的俊顏再也無法移開,一種苦澀的感覺在心底流竄,不知不覺中她的手撫上他臉頰。
時間就在她的凝視中絲絲流逝,直到耳邊傳來霍璟堯輕咳聲,才將她拉回現(xiàn)實中,也同時驚覺到她竟緊握著他的手,她如同碰著一塊烙鐵似的抽回手,并迅速的起身。
「你回來了。」她不自然的開口。
「是呀,回來一會兒了。」霍璟堯?qū)⑹种卸酥耐敕旁谧郎希肜锸⒅爸鵁釤煹纳钌幹?
「天色也不早了,我去準備晚飯。」她垂下眼簾急著逃離他洞悉一切的清澈眼眸。
「等等,容丫頭。」他伸出手將她拉了回來。「你都累了一天了,我先替你的傷口換藥,下廚這事兒我來做就可以了。」
她下意識的抬手摸了下纏在頸上的白布,才發(fā)現(xiàn)她的傷不知何時裂了開來,鮮紅的血早已滲出并且傳出陣陣刺痛。
她在椅凳上坐下,霍璟堯解下佈滿血跡的棉布條,從早已準備在一旁的水盆里拿出一塊乾凈的布擰乾細細的清理她的傷口并抹上金創(chuàng)藥包扎。
「好了。」他替她包扎完后從袖里拿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這碗藥你先喝了,然后再讓君莊主服下這歸元散,再半個時辰就可以吃飯了。」
霍璟堯離開后,木蓁容端起桌上仍冒著熱煙的藥湯喝下后,拿起一只杯子倒入些許歸元散用水和開,便在床沿坐下小心的扶起君允懷細心的餵他喝下,然后她站起身收拾桌面后,不多做停留的離開。
夜里,木蓁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無法入睡,經(jīng)過了這一連串的混亂事件之后,她的疲累是可想而知的,但此刻她卻連一絲睡意也感受不到。她整個心思全懸在君允懷身上,這點她非常清楚,可她弄不清楚自己為何對他如此的心心念念,她已讓他服下世上萬金難求的赭金丹,況且又有霍璟在,她實在沒有理由這般失常。
難不成……她真的把心失落在他身上了嗎?
不可能!她咬住唇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否定掉突然闖進她腦海里的疑問,她是名大夫,碰上了受到如此重傷的病人,她會擔心是必然的,她給自己莫名的憂心找了個合理的解釋。
雖然如此,但過了半個時辰后,她仍是一雙眼張得大大的注視著黑暗的房間,最后她還是拉開被起身披上外衣來到客房,途中她不斷的告戒自己只要一確定他的狀況良好之后,她就得馬上離開不多做逗留。
但事情卻不從她的愿,才一走近他床邊就立刻發(fā)現(xiàn)到他的不對勁,他臉上、頸上全佈滿著冷汗,她趕緊伸手去探試他的體溫,當她的手一觸碰到他的前額時,就被他高得離譜的體溫給嚇了一跳。
她立刻轉(zhuǎn)身快步來到霍璟堯存放丹藥的庫房,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出退燒的藥,并且到井邊打了盆水。她迅速的餵他服藥,然后在房中的五斗柜中找出一塊乾津的棉布,浸濕擰乾后枕在他前額,并掀開被替他擦乾身上的汗。
她忙進忙出的換水為他枕濕布退燒,等到他終于退燒也已花費了一整夜的時間,她如釋重負的替他蓋上從她房里搬來的棉被時,雙手觸碰到他裸露的皮膚。
他才剛退燒理應是再加件衣服會對他比較好,但這房里并沒有男人的衣服可以讓他穿上,而且她又不好意思叫醒霍璟堯幫忙,于是她只有硬著頭皮輕聲進到霍璟堯房里拿了件乾凈的衣服出來替君允懷穿上。
忙了整整一夜,木蓁容累得幾乎不開眼,最后她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二個時辰后,霍璟堯端著要讓她服下的藥汁直接走進客房,輕輕的搖了搖她。
「容丫頭。」
她皺起秀眉慢慢的張了開眼,霍璟堯帶笑的俊臉映入她眼簾。
「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她坐直身望著灑滿陽光的屋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