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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科拉爾大主教冷笑了一聲,“請他進來。”
看到艾爾時,這一位已經恢復了平日里的和風細雨,“艾爾來了?還沒恭喜你成為紅衣大主教呢!”
艾爾卻難得的猶豫了片刻,“大人,您就不要埋汰我了……我知道您可能對我有些不必要的誤解,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您單獨談談?”
之前會面的場合并不是如同以前一樣在科拉爾的書房,而是在他的會客室,面前的那杯茶簡直是擺明了一喝完就要端茶送客,主人根本不打算和他多說,不過于礙于禮節(jié)罷了。
“我想,恐怕沒什么必要吧。”科拉爾皮笑肉不笑道。
“這很重要,”艾爾為難的搖了搖頭,“我希望您給我一個機會。”
前面就說過,如果說到能屈能伸,艾爾絕對是這方面的行家,他一直都保持著謙恭,也沒有任何讓人不快的行為舉止。
科拉爾就算著實看他不爽,但是畢竟都是這個層次的人物了,也不會太過于意氣用事。
科拉爾對著旁邊伺候的侍者揮了揮手,那些人都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關上門之后,房間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艾爾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樣子,左右看了看,“閣下,您真的確定這個房子安全嗎,這件事實在是太重要……”
“你說吧。”科拉爾有了一些不耐。
“我知道您肯定對我去見了一次教皇冕下,回來就當上了紅衣大主教非常不滿,覺得我可能向教皇冕下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甚至可能影響到您,這我可以對著主發(fā)誓,我之前對您說過的任何話,我都沒有在教皇冕下面前說過半個字。”
對于神職人員來說,在主面前發(fā)誓是非常嚴肅的行為,越是高層越是如此,因為他們能看到更多信徒所不能看到的東西。
看到艾爾如此堅決,科拉爾的表情總算稍稍和緩了一些。
“教皇冕下怎么會突然讓你當紅衣大主教?”
“……是因為您。”艾爾這一次沉默持續(xù)的相當久,“我知道這不應當,但是在我心中一直都視您為我的恩人,如果沒有您的話,我可能一輩子都只能當一個低級的神侍,甚至因為容貌遭到更加不堪的待遇,這一點上我一直非常感激您。”
“也是因為如此,教皇冕下雖然許諾我在這件事之后可以成為名正言順的紅衣大主教,但是我的良心在譴責我,它告訴我不能這么對待您,您是這樣的一個高尚的人。”
“教皇到底說了什么?”科拉爾心中浮起一絲不祥之感。
艾爾低聲道,“教皇說,前段時間克萊門特大主教的死和沸沸揚揚的丑聞都是您的手筆,讓我除掉您,然后給我您的位置作為獎勵……所以我現(xiàn)在還是觀察期。”
“一個觀察期的紅衣大主教,您也知道……那位冕下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了吧?”
“胡扯!”科拉爾大主教難得的爆了粗口,“這怎么可能!”
“在帕提瓦,除了您……誰還有這份能耐呢?”艾爾道,“能夠發(fā)動這么多貴族同時發(fā)難,甚至還能除掉克萊門特大主教,這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教皇一直在深深忌憚著您,我很擔心……”
科拉爾向來慈善的臉上掠過一絲扭曲,“你擔心什么?”
“克萊門特大主教的死,真的是意外嗎?”
☆、第359章 投資
哪怕是再謙恭的人,在受到一段時間的狂熱追捧之后都會或多或少的有些飄飄然,很顯然科拉爾大主教在這段時間接收到了太多的無論是來自于貴族們的,還是別的大主教的此類情緒……都讓他隱隱有了些較之以往不一樣的傲慢。
這種傲慢如果體現(xiàn)出來,那就是體現(xiàn)在自負上。
其實艾爾之前說的并沒有錯,科拉爾之前能和教皇屬意的克萊門特大主教對峙這么久,手中的勢力當然不少,其本人更是一個收買人心的高手,更加擅長于投資那些低谷期的人才……比如艾爾阿爾貝托就是其中最成功的一例。
那么話說回來,在克萊門特身死的現(xiàn)在,杜蘭大主教他們又無意教皇的位置,最多只熱衷于攪混水撈好處,那么匯攏在科拉爾身上的力量其實是相當不容人小覷的。
掌握了這樣的力量的科拉爾,竟然到頭來都沒能查出克萊門特的死因,這本身就是一件相當奇怪的事情。
之前只是這件事情一直沒有提上臺面,當前來尋求庇佑的艾爾將這件事正式提出來的時候,其實也就是那層花團錦簇的表皮被徹底撕裂的時候。
教皇想要科拉爾的命,科拉爾難道會坐以待斃?
當然不可能。
但是與此相對應的,科拉爾同樣要保持自己身上的純潔無垢,教皇既然舍不得用自己手里的樞機團,打算讓艾爾來背這個黑鍋,那么科拉爾又怎么會不順水推舟,做出一樣的事情呢?
要知道,既然能夠支持教皇的統(tǒng)治理念,很多時候他們兩個人的觀點其實是高度一致的。
想通了背后的關節(jié)之后,科拉爾朝著艾爾露出了一個和藹的微笑。
“艾爾,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冒著這么大的風險來告訴我這么重要的事情……”
“這是我應該做的,”艾爾微微躬身,“您在阿爾貝托最落魄的時候……”
科拉爾顯然并沒有耐心聽艾爾再來辭藻華麗地歌頌一遍他曾經的恩德,而是果斷地打斷了他的話,“不不,這都是我和你父母的交情,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在這一點上我必須承認,聰明的小艾爾,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能為您做點什么,是我最大的榮耀……”艾爾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那……我想請問一下,您支持我當紅衣大主教的事情,還作數嗎?”
科拉爾的笑容僵硬了片刻,“你不是已經是了?”
“這只是一個臨時的,”艾爾低聲道,“不知道為什么……我始終覺得,只有您才能最終決定我是否能坐上這個位置。”
這個馬屁很顯然地取悅了科拉爾,他的笑容也變得溫和了一些,“我對你的許諾一直都有效。”
他的話鋒一轉,“但是現(xiàn)在有一個問題……你既然投靠到了我這邊,那教皇那邊你準備怎么交差呢?”
艾爾有些為難,“我也不知道,看起來他這是打算將克萊門特的死全部推到您身上,還打算讓您背造謠的罪名……可如果克萊門特大主教本身就死在教皇手上的話,那您豈不是白白替人背鍋?”
看起來每一句話都在替科拉爾鳴不平,其實半句實際解決問題的話都沒有。
但是科拉爾卻聽的很受用,艾爾看在眼里,心中也稍稍踏實了幾分,總算不枉他辛辛苦苦說動杜蘭大主教在這段時間也對科拉爾表現(xiàn)出善意,盡可能的將此人捧上天了。
“教皇這樣對待有功的屬下實在太讓人寒心了,”科拉爾大主教裝模作樣感嘆道,可說著說著竟然有了幾分兔死狐悲的共情感,話也說的真心了些,“我跟了他這么多年,他對我尚且如此,你真的覺得你按照他的意思除掉了我,他會給你許諾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