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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加西亞主教似乎對于這件事并不太在意,“一個男奴殺了西涅斯公爵的一條狗,算不上什么大事。”
“找人沒錯,可是敢冒犯到高級神官的頭上來的話,那就必須要進行嚴懲了!”
這反應跟艾爾神官預計的完全不同,他原本還以為加西亞主教會借題發揮,甚至要求他把人交出來。為此,他還特意提前安排了托尼先去問問這個人的情況,
眼下看來,似乎竟然全然不是這回事?
“我剛好在路上救了一個男人,”艾爾神官簡單地進行了闡述,“不過如果按照您說的那個人是個奴隸的話,殺人償命,是不是需要我把人交出來?”
“交出來?不不不……”加西亞主教大笑起來,“我親愛的艾爾,這個人你不需要交出來,甚至不需要往心里去。”
“在主面前,他的任何子女都是平等的……你現在不知道他做的事情,不過是因為仁愛拯救他,又有什么錯呢?”
艾爾神官一時間有些摸不準加西亞主教的意思,慎重地沒有發言,等著他把話說完。
“我這次請你過來,是有另外的事情。”加西亞主教道,“那個男奴,你不但要留下來,還要替他治好傷。”
“這個不是問題。”神官毫不猶豫地應下來了。
“我對坦丁那邊沒有提到牌子的持有者是你,所以這段時間你要辛苦一下,把人給藏好。”
“您是打算把這個人留下來……做什么用?”艾爾神官越聽越不對勁,總覺得里面透著一股陰謀的味道。
“坦丁市場是塔蘭朵思奴隸交易最大的毒瘤,”加西亞主教笑容滿臉的臉上難得正了顏色,“我在列支敦國空擔任主教這么多年,一直沒能找到機會將這個毒瘤從列支敦國根除。”
“這個男奴的來歷不一般,如果能運用得到,說不定能順藤摸瓜將其背后的□□給深挖出來,進而徹底遏制住販奴這種風氣!”
加西亞主教的演講很是煽動人心,聽起來似乎也是一樁大好事,可艾爾神官卻并未如他預想中的那般和一般的年輕人一樣熱血沖頭答應下來,進而自告奮勇去當這個堵槍口的卒子。
他只是神色謙恭地回答,“在主的榮光之下……很榮幸為您效勞。”
加西亞主教顯然有些不悅,可艾爾神官的話里又暫時挑不出來什么刺,就連態度都是一等一的誠懇。
幾乎是轉念之間,加西亞主教的臉上又掛上了笑容。
不急,既然男奴已經留在了艾爾神官身邊,那么他就已經注定和這件事脫不開干系。
“果然是年紀大了,說了這么久的話也忘了請你吃飯,走走,早就準備好了。”
他的手重重地拍在神官肩上,后者笑容不變,“我的榮幸。”
☆、第41章 混亂
兩人虛以委蛇了一陣,就各自做鳥獸散了。
在加西亞主教的盛情之下,艾爾神官換了一輛被加西亞主教稱之為依舊不足以匹配神官美貌的奢華馬車,對于這種內里含義根本不值得去深究的舉動神官壓根就不在意,裝作完全沒聽懂的接受了。
其實馬車奢華不奢華對于乘車人而言最顯著的感受提升就是在車內幾乎感受不到震動,至于外觀……難道那塊牌子還不足以給人教訓?
艾爾神官看著塔蘭朵思令人迷醉的繁華夜色,腦海中迅速掠過一個個念頭。
他倒是沒想到無意中救的那個男人竟然牽動了這么多人的視線,倒是令人不能不疑心他之所以能求救到自己這里來,到底是當真是一場巧合,還是出自于某人的刻意安排?
就艾爾自己而言,他是半點都不相信所謂的巧合的……那么,如果真有人暗中安排,誰又能知道他們今天打算去坦丁市場?
又或者說,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風聲?
這么多年來,奴隸貿易一直在熱火朝天的進行,如果沒有宮廷中那一位的允許,這樁事業無論如何不可能發展的如此繁榮昌盛。
加西亞主教的想法聽起來倒是前程遠大,可是如果說到實操性簡直是零。
能支撐起欲望之都塔蘭朵思需要的金錢何止億萬,這么龐大的消耗,如果沒有一個同樣巨量的斂財手段簡直是不可想象的。更何況所謂販奴只是一個幌子,真正帶來瘋狂利潤的在于其背后隱藏的那些東西……要動這些,無異于要動列支敦國統治的根本。
說要廢除制度,真要做起來談何容易?
加西亞主教口口聲聲說要拔出販奴的罪惡,但是他這么多年來都毫無動靜,可偏偏今天艾爾救了個人就開始各種氣壯山河了,這絕對不會是這種多年的老狐貍所會做出來的魯莽舉動。
他不是托尼,對教廷并不會抱有無謂的幻想。
所謂光明圣潔的教廷,其內部和世間的皇權統治爭權奪利并無半點區別,教廷這么龐大的組織,要支撐起來同樣需要海量的金錢,更別說為了確保信徒忠誠性時常會有的施恩等等純粹的消耗。
而這些金錢……最主要的來源就是國家的供奉。
列支敦國這么多年來和教廷相安無事,并不是所謂的鞭長莫及,而是列支敦國地下貢獻的巨量金錢。
莫羅加西亞與其說被派到這里當主教,不如說是派到這里的監督。他會真的當真愚蠢到斷了這條財路?
非黑即白的天真觀念在這里可不大合適,如果他當真言行一致,那么恐怕接下來加西亞主教的名頭就要換人了。
馬車回到住所的時候已經快到深夜了。
艾爾神官一進門,驚訝地看見托尼和依蘭達都沒睡,在客廳兩邊遠遠坐著,很明顯屬于箭弩拔張的狀態。
等到神官一進門,女海盜登時第一時間告狀,“艾爾,他限制我的自由!”
艾爾神官剛剛才從和加西亞主教勾心斗角的戰場上下來,一時間腦回路還沒來得及扭轉回來,“怎么了?”
這下是托尼出來解釋了,“有一封來自蕾拉的邀請信,我覺得最近這段時間還是少露面的好,不建議依蘭達去赴約。”
“什么不建議,你明明是在限制我的自由!”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神官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托尼,把邀請函給我拿過來。”
其實邀請函里并沒有說什么,只是蕾拉小姐約依蘭達去參加她舉辦的下午茶。
雖然說是說下午茶會,但是按照依蘭達在宴會上對蕾拉人緣的估計……恐怕并不會有什么真正的貴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