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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么多的。十八歲的他初來乍到,像是誤入宮殿,與這個城市格格不入。
他自卑又自傲,不想被看不起,竭力渴求與這里和解,不想多管閑事,又偏偏善心無處安放。他被金錢壓得不堪重負,不肯放棄,又無從奮力,他的前方空無一人,身后卻尚有年幼稚妹。
他幾欲放棄。
那日路上人群紛擾,人影冷漠。他看見被撞倒在地的瘦弱少年,他告誡自己不要多管閑事,最終卻還是扶起了夏眠,也像是扶起了自己動搖不定的心。
8.
大城市的物價很高,縣城還有剛讀高一的妹妹需要照顧。徐明遠本以為考出來就是勝利,卻發現生活的磨難仍如影隨形。他真的想過算了,不讀了,就這樣吧。可他最終還是堅持了下去。
是一個小小的意外,讓他發現他做不到被世界同化。
而這個小意外,此刻正跟在他屁股后面。
徐明遠上完課正馬不停蹄地向工作地方走去。他同時打了三份工,又要兼顧學習,恨不得把自己一個人掰成四瓣使。
可小跟屁蟲卻經常跟在他身后,讓徐明遠想忽視都忽視不了,不得不再事多不嫌愁的抗住了這個麻煩。
最開始徐明遠發現夏眠跟著他時問他怎么不去上學。夏眠一聲不吭,眨著大大的,水潤潤的眼,手猶猶豫豫的想拉他。
時間稍久徐明遠就發現夏眠有些不對勁。他看得出夏眠家境優渥,不管是夏眠光滑白嫩沒干過一點重活的手,還是他身上價值不菲的衣物,都可以顯現出夏眠實在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少爺。可徐明遠發現夏眠經常餓著肚子,他從未開口說話,不像同齡人一樣上學,沒有正常的社交禮儀,甚至不能做到自主獨立。
第一次發現夏眠餓著肚子后他帶夏眠去了學校后面的小巷子吃面。他點了一碗豆腐面,一碗牛肉面。把牛肉面給了夏眠,結果發現這小孩不吃牛肉,還對牛油嫌棄得不行。他只能把自己那碗豆腐面給了對方,夏眠乖巧地吃完了,連湯都喝了一半。徐明遠無奈地想,小家伙還怪好養,什么便宜吃什么。
后來徐明遠發現夏眠確實很好養活,貴的肉像什么牛肉羊肉魚肉都不吃,只吃豬肉和雞肉。素菜則全都不挑,給什么吃什么,白菜土豆吃得都很滿足。
他尚且自身難保,卻還是無可奈何的多養了這個小煩惱。
徐明遠第一次被夏眠帶回家時,覺得這里空蕩蕩毫無人氣。他叮囑夏眠不要隨便帶人回家,一邊又擔憂地問:“你這個樣子,家里都沒人管嗎?”他知道夏眠不會回答,仍忍不住問他。
他一度以為夏眠是個啞巴。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他在餐廳被客人為難,熱湯澆在身上,盤子砸破了腦袋。經理讓他先下班處理,他一出餐廳看見夏眠,夏眠被他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一下子眼淚就涌了出來,扯著他往醫院。徐明遠跟他說沒事,夏眠不聽。徐明遠很溫柔地揉揉夏眠的頭發,無奈地小聲說,我們沒有錢去醫院呀。夏眠哭出了個鼻涕泡,一字一頓地說:“我,嗝,我有錢。”
9.
夏眠終于開口說了話。而徐明遠這也才知道了夏眠的名字。之前夏眠不肯說話,他不清楚小孩叫什么,只能悄悄在心里給他起了外號,叫小棉花。他覺得小孩整個人都軟軟的,就像田里種的棉花。
徐明遠也慢慢從夏眠斷斷續續的話里大致弄清了一些情況。
他說認識徐明遠以前有阿姨照顧他,徐明遠后來過去多了也確實偶爾碰到過一個阿姨來收拾東西和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