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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呈:“他對你好嗎?”
周講于撇撇嘴:“怎么說?很冷淡很客氣,我爸是從小被送出去養的,爺爺的小兒子出意外死了才認回來,我們根本就不熟。他不怎么愛說話,其他人又嘰嘰喳喳的,我也不想跟他們講話,悶死了。”
謝呈哈哈笑起來:“憋不死你。”
周講于“哼”了一聲。
謝呈說:“你別哼了,就跟愛耍賴的小孩兒一樣,你一哼我就忍不住想揍你,往死里揍,手特別癢。”
“就哼!哼!”周講于白他一眼。
謝呈果然翻身起來,照著他身上招呼了幾下。
周講于大概也是過年被憋壞了,反手就上,兩個人半真半假地打了一架,最后滾在床上,都笑得沒力氣。
躺了一會兒,謝呈說:“你不要去打游戲了周講于,也不要早戀,不要貪玩兒,太影響學習,學習真的很重要,你現在不知道,以后就知道了。初中只剩最后半年了,你還要考一班的。”
周講于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拖長著聲音,苦大仇深地吼了半天。
空氣再次沉寂下來,謝呈閉著眼,周講于閑得無聊,伸手揪他頭發。
謝呈擋了兩下無果,再懶得動彈,沒一會兒睡著了。
他做了個夢,夢里的周講于剛剛回宣家巷,但是是一個人回來的,自己在巷口等他,兩個人見面的時候相互踹了一腳,而后周講于抱住了他。
因為抱得太緊,那點子溫熱很真實。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臉貼在周講于的頸側,皮膚上的溫度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夢里的他十分貪戀這樣的感覺,貪戀到不愿意醒來。
他不停往前湊,想要貼得再近一些,又好像再近都不夠。
周講于似乎明白他的意圖,手也跟著摟緊,一只手把著他后腦勺,將他牢牢困在自己身前,下巴就抵在他頭頂,輕輕蹭著他的頭發。
睜開眼睛的時候心緒還留在夢里,半晌回過神來,謝呈猛地一驚,身上頓時出了汗。
他慢吞吞地轉頭,發現周講于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了,自己壓著一半被子,另一半被掀起來蓋在身上。
謝呈起身,心有余悸地朝窗外看了一眼,陽光還在,他呆坐一會兒,反身又倒了下去。
目光一瞥,看到鬧鐘,四點了。
再躺了一會兒,等異樣的感覺慢慢散開,他埋頭在被子里蹭了蹭臉,懊惱地抓了一把頭發,起床去燒開水。
不知道是不是這天的午覺睡得不合適,謝呈感冒了,并且拖了很久,轉眼開學,他天天塞著鼻子去上學,被周講于好一頓嘲笑。
然而就在謝呈徹底痊愈的時候,周講于跟著也重感冒了。
被謝呈反過來嘲笑的時候他很不滿,嗤道:“你要不感冒我能感冒嗎?都是你傳染的!”
謝呈忿忿,心說又沒跟你睡一個被窩,正要開口,猛地想起那天中午的夢,頓了頓沒說話。
周講于打了個噴嚏,掛到他肩上,甕聲甕氣地說:“都怪你!”
謝呈伸手去推他臉:“滾!離我遠點兒!”
等周講于感冒也好了的時候,中考報名開始了,也是報完名的這一天,謝呈收到了耿川的第一封信。
興許是害怕平信弄丟,耿川寄的是掛號信。
這一天宣禾難得跟他們一起走,路過校門口的收發室,周講于突然撞了謝呈一下:“喂,有你的信。”
收發室窗口放著張桌子,上面擱了個小黑板,拿一盆風信子抵著板底固定,紫色的花球旁邊寫著謝呈的名字。
謝呈跟宣禾同時轉頭,謝呈看了宣禾一眼,猶疑了一下:“等下再來取。”
宣禾沒開口,周講于也沒多說。
吃完中飯宣禾走得早,謝呈后腳出門,從家里帶了筆和紙。
到學校先拿了信,他坐到教師公寓背后的亭子里拆開,發現里面還有兩個小信封,一封是給自己的,一封是給宣禾的。
謝呈拆了給自己的那封,上面寫的跟耿川走之前叮囑的差不多,最后加了一句:“宣禾好嗎?”
遲開的幾朵臘梅還在香,謝呈深吸一口氣,在冰涼的石桌上給耿川寫回信。
他特別想告訴耿川,他走的那一天宣禾去了的,但是想來想去覺得該尊重宣禾的意思,最后依然沒提。
從這天起,謝呈三天兩頭都會收到耿川的信,全是掛號,謝呈的名字就常常在那通知的小黑板上掛著,任誰經過都能看到。
里面的信大部分時候都是給宣禾的,全被謝呈好好地收了起來,偶爾有什么問謝呈的,謝呈就挑著情況回。
臘梅開盡的一天,課后小測的卷子發了下來,午休的時候,謝呈跟周講于在亭子里講題。
說了大半張卷子,趁著周講于在看錯題,謝呈拿了信紙給耿川回信。
前兩天宣禾有點小感冒,不過很快就好了。
宣麥的畫越來越好,莫堯堯夸她特別有天分。
春釀已經結束了,這一回出的酒成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