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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遇上她心情好,陳望知總會說:“不如把白葭叫來一起吃,不過多一雙筷子。”
“組撒,她又不是我養(yǎng)的,不許去。”馬麗珠就算有那個好心,一聽到丈夫的話,好心也沒了。
陳望知不跟她一般見識,向陳燕使了個眼色,陳燕會意,跑去叫白葭,起初白葭總是不肯來,架不住陳燕熱情地把她往家里拖,才勉為其難來蹭飯。
似乎是怕惹馬麗珠不高興,白葭幾乎不敢夾菜,只敢吃米飯,陳燕仗著爸媽都寵她,主動給白葭夾菜。
白葭吃了一碗米飯,似乎還沒吃飽,眼睛不由自主看著蒸籠里的小籠包,陳望知看在眼里,心里直嘆氣,孩子這是餓狠了,也不知那個當(dāng)媽的怎么這么狠心。
見馬麗珠沒發(fā)話,陳望知瞥了女兒陳燕一眼,陳燕會意,又偷偷給白葭手里塞了個包子。
馬麗珠對丈夫和女兒搞的小動作自然是看在眼里,笑瞇瞇對白葭說:“吃了我家的飯,要給我家干活的,白葭,一會你把碗都洗了。”
“唉。”白葭一口應(yīng)了下來。
“媽,您怎么這樣,人家不過吃咱家?guī)卓陲垼徒腥思蚁赐搿!?
“小丫頭,你懂什么,不然你來洗,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馬麗珠用手指戳了戳女兒太陽穴,嘴上罵她,眼睛里卻滿是疼愛之情。
白葭似乎對陳家母女倆的動作充耳不聞,但陳凜注意到,她端著碗的手在發(fā)抖,笑著問她:“你抖什么?冷嗎?”
白葭從不跟陳凜說話,不管他怎么主動找她說話、怎么想撩她,她都不說話,這讓陳凜很沮喪,也很郁悶,他故意吃得很慢,吃得天都黑透了,才慢悠悠離開飯桌回自己房間。
廚房外的水池邊,白葭蹲在那里刷碗,倒點洗潔精,一個一個,她刷得很仔細。
她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里的生活,陳師母雖然是刀子嘴,卻是豆腐心,經(jīng)常偷偷給她點吃的,反而陳望知讓她有點警惕,他看白云舒的那種眼神和其他男人并無兩樣。
兜里裝著十塊錢,是白云舒臨走時留給她兩天的飯錢,白云舒總是讓她自己去買青團吃,她吃青團吃得都要吐了。
有一回她一個人留在家里,實在餓極了,想自己下方便面吃,哪知道不小心把鍋打翻了,腳被熱水燙傷,好幾天不能上學(xué),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自己亂開煤氣煮東西吃。
只有周日的傍晚是白葭最高興的日子,白云舒回來的時候會給她帶生煎包和蝦餃,還有雞湯小餛飩,讓她飽飽地美餐一頓。
從她出生有記憶開始,她跟著媽媽輾轉(zhuǎn)好多地方了,每個地方都住不長,不是被人趕走,就是媽媽主動帶她離開,只有蘭溪這里,她們住了快一年,她喜歡這種日漸安定的生活,不喜歡到處流浪。
“小葭,一個人在家里的時候要把門關(guān)好了,任何人都不能放進來。”
“我知道。”
“對門也要少去。”
“知道。”
“等姆媽手里有錢了,就送你去國外念書。”
年復(fù)一年,白云舒給女兒畫著看不見摸不著的大餅,白葭沒當(dāng)真,她自己自然也不會當(dāng)真,但那個餅,卻是支撐母女倆活下去的動力。
看到白葭在外邊洗碗,陳凜起了壞心思,悄悄去冰箱里拿了一塊冰在手里,溜到白葭身后走過來又走過去,一會兒看天井里的金魚缸,一會又踢兩下腳下的青草,眼睛不時瞄白葭一眼,見她好像沒看見自己一樣,很有點不甘心,故意發(fā)出點聲音,等白葭看見他了,他又不自然地把頭別過去,假裝對她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