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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一頓,游雪有片刻猶豫,萬事萬物雖已塵埃落定,心里那點情緒卻難以泯滅。她在蘇云臺身后有一瞬間的動搖,可她收拾得很快,開口時已經(jīng)是往常的腔調(diào):“要叫小喜把你的酒沒收了?!?
蘇云臺側(cè)過頭,看見她手上拿著個空杯子,笑起來。
游雪把杯子放在護欄上,蘇云臺便默契地分她一半。兩個人碰了下杯子,抿一口,誰都沒多喝,誰都很清醒。
海報已經(jīng)安裝完了,兩個蘇云臺隔空對視,游雪說:“這一張拍得不錯。”
蘇云臺勾著嘴角,“我看著總覺得不太像我?!?
游雪揶揄他:“拍丑了還是拍好看了?”
杯子在蘇云臺手心里晃,他說:“拍老了?!?
游雪一愣,一巴掌輕輕拍在他后背,開玩笑:“不用擔(dān)心,大家管這叫滄桑?!?
蘇云臺卻挺認真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也是,這么多年了?!?
游雪把酒喝了,也就一口的量,剛剛只是抿,沒覺得有多烈,這回直接滾下喉,太洶涌了,要在胸腔里燒出一團火,她急促地開口,“人總要變的?!?
蘇云臺轉(zhuǎn)過頭,看著她,風(fēng)把他額前的頭發(fā)吹亂了,跟海報上一樣,天昏地暗,游雪看不清他的眼睛。
蘇云臺問:“那我算是變好還是變壞?”
游雪放下杯子,天臺太高,一地的車水馬龍都離得遠了,但這個問題她回答不了。游雪還記得六年前頭一次看見蘇云臺時的樣子,他坐在宋臻的椅子里,吃一盒云片糕,吃得心無旁騖,好像和誰都隔著層霧氣,外人穿不透,他也透不出來?,F(xiàn)在也一樣。
有東西捆著他,從前是溫遙,現(xiàn)在是蘇云卿。
天底下的災(zāi)難與痛苦里,只有活著的人無法安寧。1
見游雪沉默,蘇云臺又問:“怎么了?”
游雪抬頭,天快黑透了,燈一盞盞亮起來,天邊還剩一縷殘光,也要被云遮住了,“沒怎么。不管變好變壞,至少你手里有云中君,你有機會往前走?!?
“是啊,”蘇云臺頷首,“這么多人給的機會,總不能白費了?!?
起先游雪還沒覺出這話有什么不對,隔了三五秒反應(yīng)過來了,她望著蘇云臺,蘇云臺望著自己的海報,燈光底下,他手指上的戒指簡直熠熠生輝。
游雪猶豫道:“你……都知道?”
“我為什么不知道?”蘇云臺笑起來,一雙眼睛很克制,磅礴的情緒都藏好了,“宋臻從來沒瞞過我。”
蘇云臺說:“他頭上壓著宋摯,宋摯身后有程廷芳,程廷芳與方明淵沾親帶故,牽一發(fā)動全身,他想刮開骨肉,連根拔除這一層層的關(guān)系,就需要一個破局的人。這個人是蘇云卿。五年時間里他一面用蘇云卿牽制方明淵,一面用墨令行天引華眾上鉤。
“謝瑞寧這人心高氣傲,一副身家都是他自己拉起來的,華眾的康莊大道在他眼里比什么都要緊,他把宋臻當(dāng)做對手,以為墨令行天之于宋臻也是一樣。熟不料墨令行天只是引人入彀的餌。這幾年宋臻大動作不斷,贏得多,輸?shù)靡粯佣?,外頭看來是在冒進,私底下墨令行天要被他掏空了吧?一部分用虛擬幣洗出去,一地買進,一地賣出,雖說風(fēng)險大了點,但沒有監(jiān)管,反而好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