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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頭的話沒說全,但丁弈聽得出來,即便收購不是程廷芳的意思,老先生這回也不會再插手干預(yù)。丁弈微微蹙眉,這不是好兆頭,墨令行天正是內(nèi)外交困的時候,旁人看不出,但他接近核心,知道墨令行天的賬面已經(jīng)不好看,興許是想得太投入,臉上表情沒收住,叫宋老板看見了,后座上傳來一聲輕笑。
綠燈亮起,古斯特匯入車流,再過一個路口,就是當(dāng)年蘇云卿車禍的地方。
“這段日子,叫老鄭多留意,沒程廷芳攔著,方明淵恐怕要有動作。蘇云卿這小子動起手來不管不顧,先前他冒險去了一趟紐約,蘇云臺都瞧出端倪了,何況他那位好父親。”
宋臻拉下一點車窗,街角有家饅頭鋪,老字號,開了十來年了,旁邊還有奶茶店,門頭嶄新,圍了不少放學(xué)的學(xué)生。也就是在這一處,七年前,蘇云卿的血鋪了一地,如今人聲喧天,車馬如流,倒是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到了養(yǎng)老院,丁弈沒把古斯特開進去,停在個不遠處的小區(qū)里,和宋臻一道走過去。這是老城區(qū),房子都有年頭了,打理得不好,四周泛著股朽氣,像陳年木箱里抱出來的老棉絮,軟塌塌的,快要爛光了。
人倒是好找,就在門口的警衛(wèi)室。宋臻敲門時,他剛往杯子里扔了一小撮茶葉。
丁弈沒跟進去,就在門邊守著,養(yǎng)老院里老人不多,聚在院子里曬太陽,吃瓜子,見著陌生人,時不時掃一眼過來。
宋臻沒稱呼他“文警官”,來之前丁弈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他現(xiàn)在姓“張”,院里的人就喊他“老張”。五十出頭的年紀,戴著副老花鏡,木愣愣的一個人。
老張給自己倒水,看了一眼門外,一邊問:“找誰?”
宋臻直接了當(dāng),說找你。
皺巴巴的一張臉,笑不動似的彎了彎嘴角,老張給他指了張凳子,遞給他塊墊板,上面是訪客登記表,說:“都要填。”
宋臻沒接,也沒坐,說我來找你談個案子。
老張問:“什么案子?我是門衛(wèi)。”
宋臻掏了煙出來,給老張遞了一根,說:“蘇云卿,這名字你還有印象嗎?”
老張夾著煙沒動,向后縮了縮,外套本來就寬大,這一下顯得他人更小了,還有點佝僂的樣子。他搖搖頭,“沒印象了。”
“那就是以前有過印象。”宋臻指了指凳子,叫他坐,“說說。”
老張沒敢坐,只管搖頭,“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案子,我沒查過案子。”
“老先生,”宋臻笑了笑,換了個稱呼,“你姓文,你是個警察。你查過蘇云卿的車禍,去醫(yī)院看過他,還去找過他大哥。”
這回“老張”倒沒急著否認,他緩慢地摘了眼鏡,用衣角一點點擦,灰撲撲的眼睛瞇著,打量來人。
宋臻說:“這么久了,你一直沒走。”
“走去哪里?”老張咕噥一聲,可能是笑,“總有一天的。我就是想看看,誰先來。”
老張說:“你是害他的人?”他把眼鏡戴上,仔細看了看,又搖頭,“你不像。”
宋臻問:“怎么不像?”
老張擺擺手,把煙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