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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板消息回得很晚,就一個字,好。
蘇云臺這才肯吧嗒著眼皮,安然滾進了被窩里。
可這一晚他沒睡好,做了夢,不好不壞。先是夢見自己站在衣柜前穿衣服,眼前霧蒙蒙的一片。他伸手想去撥開,手臂劃動半晌,霧真散了,顯出幾盞鏑燈,又看見了監視器。蘇云臺嚯地拉上衣服,問導演怎么還在拍?
監視器后頭人影綽綽,聲音嘈雜,像有許多人在同時說話。
蘇云臺仔細聽,一句接一句,模模糊糊,其中只有兩個字,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涼薄。
他一驚,往后退開半步,腳跟碰著個東西,轉身一看,是游泳池邊的預備跳臺。旁邊還站著他高中時的游泳隊教練,嘴里咬著把哨子,問他:“蘇云臺,你準備好了?”
泳池的水碧藍,一晃一晃,深不見底。蘇云臺忙搖頭,一個“不”字還沒說出來,腳底突地踩空,整個人像是摔在了水里,又像是從高空落下來,身體不停往下掉,一顆心幾乎頂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一掙,腳在被子里蹬了一下,醒了。
黑暗里他大聲喘著氣,眼睛瞪著天花板,耳邊有啪嗒啪嗒的聲音。他轉頭看看窗外,天黑得深沉,不知何時,竟下起了雨。
眼下三點剛過,四方俱寂,萬籟沉靜。
睡再睡不著,蘇云臺懶得開燈,摸黑披了件大衣,起床走了走。睡得不好,嘴里也莫名干澀,喝了大半杯水都沒有好轉。他心里不大痛快,為錢仲秋那聲“涼薄”,也為宋臻那句“為你量身訂做”。
心頭紛繁龐雜,煩得厲害。
他突然就想喝點酒。
房間里是沒有的,這個點,只有十二樓的酒吧還有。
反正睡不著,蘇云臺索性裹緊大衣走出房去。
這酒店星級不高,酒吧卻是通宵營業,請的是個高鼻梁藍眼睛的調酒師,手法嫻熟,一個調酒器胸前身后地轉,銀光颯颯,很是惹眼。
蘇云臺沒看水單,坐到吧臺直接要了瓶羅斯福,第二天還有戲,他不敢喝得太兇。
一瓶快要見底時,冷不丁聽見角落里響起個熟悉的人聲,像在哭,又像在叫,含含糊糊:“你要我……放屁……你他媽就是這么要我的?”
聲音越來越響,到最后化成一陣嚎啕,鬼哭狼嚎似的。
這本來就是深夜,酒吧里沒多少人,蘇云臺尋聲望過去,沒料到對方也順勢抬頭,正好與他打了個照面。
昏黃的燈光里,陸小為舉著手機,一臉錯愕,張著的嘴都忘記闔上。
蘇云臺也愣著呢,酒瓶口湊在嘴邊,既沒喝,也沒放下。
兩個人都懵了一陣。
最后是陸小為先反應過來,狠狠摔了手機。臉上的錯愕化為憤怒,憤怒之后又是不甘和委屈。他隔著大半個酒吧,盯著蘇云臺,精致的眼睛瞇起來,眼里有兇狠有哀怨,整個人渾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