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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弈大氣不敢出,別說沒出過錯,這時候就算夸他有功他都不敢湊上去領。
“那時候墨令行天上了正軌,我手底下缺人,老爺子把你交給我,說用得上,”宋臻聲音不高,卻沉得讓人不敢抬頭,“你就是這么給我‘用得上’的?”
丁弈瑟縮了一下,不明顯,腦子里細細斟酌著詞句,說:“畢竟是蘇先生問……”
“他要問你讓他來問我。”宋臻截斷他話頭,動了怒,“你是我啊?”
丁弈忙不迭搖頭,喉嚨口真像被掐住了似的,巧舌如簧八面玲瓏的一個人,現在半個字都蹦不出。八年,無論放在哪一行當,都不算短,要再算上跟宋摯的那幾年,十來年過去,他自認對得起這份薪水,也對得起欠宋家的這些情。
面上看,丁弈是個混血,實際則是母親在酒吧里跟人胡搞的產物,來得很不光彩。他面相上占了那素未謀面的父親的便宜,人前很吃得開,人后卻吃了不少苦,他母親見不得這張臉在眼前晃,十天半個月不著家,到他高中時連學費都給不出。將將要輟學,正趕上嘉文集團的一個資助計劃,丁弈成績不錯,符合條件,有了這份資助,才順利讀完了高中,進了大學,還出國深造了兩年。
出國前,他作為資助的學生代表受邀參加嘉文的年會,坐在最角落的一桌。宋摯居然還看見他了,特地穿過一整個會場走過來,按著他的肩膀,跟他說好好學。
手掌溫暖,笑容溫和,丁弈當時就想,他要能有個父親,就得是這樣的。
“人送回去了?”
這一聲聽著緩和不少,丁弈回過神,下巴抬了一點,點點頭,道:“送回去了。路上小為不太高興,還沖司機發了頓脾氣。”
宋臻已經斂了怒意,一如往常的威嚴沉穩,“盯緊一些,這小孩子連我房里的東西都敢動了。”
丁弈點點頭,又說:“片場也已經讓萬小喜去盯著了。”
宋臻又問:“逐日傳媒查得怎么樣了?”
丁弈謹慎地露出難色,“不太好查,上頭兩層BVI公司,注冊信息也不全,還要費些功夫。”
宋臻笑了笑,“那就別查了。”
丁弈皺眉,宋老板已經到了門邊,說:“逐日傳媒犄角大的氣量,養不出陸小為這樣的人。”
眼看著人要進去,這艱難的一日終于要到頭,丁弈渾身剛要松勁兒,又聽見宋臻道:“今天的事不準再有下回。再有,你就滾回去陪老爺子下棋。”
聲音冷峻,不容置疑,丁弈忙擺正了臉色,“不會了。”
早上山里清靜,空氣透著點涼絲絲的草木味兒,蘇云臺醒得早,睜著眼睛覺得身上不太舒服,腰酸,腿軟,屁股里濕黏,剛想伸手去碰一碰,頭頂上傳來個聲音,“別動。”
手又被抓住,緊跟著咔噠一聲輕響。
他轉頭看看,宋臻正坐在床頭,替他剪指甲。
見人醒了,宋臻把人從被子里抱出來,半摟在懷里,還揪著他兩根指頭,“爽就爽了,你咬自己做什么?”
蘇云臺指甲蓋兒生得狹長,頂端只留一點點,看著有幾分女氣。有時候在床上做狠了,他會上嘴咬指甲,能咬得凹凸不平,抓起人來一道道的血印子,剛開始宋臻還笑罵他是故意,后來發覺人性子就這樣,反正床上的習慣,改不了就不改了。
昨晚上酒喝多了,想不起來事兒,蘇云臺支著眼睛到處瞧,連怎么進的這門都沒印象,視線收回來,看看宋臻的胸口,細細的幾道抓痕,有的直延伸到脖子后頭,一晚上的時間,已經結了層薄痂。這老東西向來荒淫無度,興致上來特別能折騰人,這么想來,昨個晚上應該挺盡興。
指甲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