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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隨心所欲。
唯一令她嬌容黯淡的便是那抹離愁。
蕭易成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借著休沐之時,請假帶凝霜回娘家小住幾日,蕭夫人自然無不應允,她本就盼著兒子在走前能跟妻子多多相處,若凝霜孕中心情郁卒,孩子生下來也不會健康的。
蕭易成于是備上馬車,一襲便裝帶凝霜歸寧。
南明侯府一切如舊,令凝霜心中稍稍釋懷,日子總是要照常過下去的。就連程夫人那副陰陽怪氣的臉孔都沒以前討厭。
程夫人聽說蕭世子要跟隨太子遠征,起先很高興,及至得知不過是場小打小鬧,無關痛癢,臉色頓時垮下來——好像蕭易成能全須全尾的回來,會要她的老命似的。
后來她索性稱病不再出面——當然是被氣病的。凝霜懷著身孕歸寧,府里上至老太太,下至低等的仆婦丫鬟,幾乎人人都將她的話奉作玉旨綸音,生怕怠慢了她似的,陳米還沒動用,倒要買新米;嫌地下打的井水不夠甘甜,千里迢迢命人擔來山泉,便是伺候公主娘娘也沒這般精心罷?
程夫人越看越氣,再一想到自己那苦命的女兒,雖說成了皇子妃,可膝下空虛至今,如今更和失寵無異,哪比得上傅凝霜這樣風光?
程夫人心中不平,亦不忿見三房這樣得意,索性跑到老太太跟前告了一狀,說阮氏為了女兒這樣奢侈,實在有違祖宗簡樸家訓。結果可想而知,自然是被老太太罵了回來。
阮氏才懶得管她,“隨她去罷!我用我自家的體己,要她操什么心?”
傅大老爺不會掙錢光會花錢,大房日益捉襟見肘,難怪程夫人看著三房揮霍會眼紅得滴血——虧她還有臉說別人笑話,她自己不就是個笑話?
阮氏搖搖頭,將大房那幫人撇到一邊,專問著凝霜道:“陛下那頭到底怎么說?好端端的,怎么太子就要離京了呢?”
她倒是不擔心太子,可女婿也要一并前去,阮氏難免為女兒牽腸掛肚。
當著母親,凝霜自然沒什么好隱瞞的,也就老老實實將蕭易成那番剖析道來。
阮氏聽罷,緊蹙的眉頭略展開了些,可她仍是不放心,“戰場上刀劍無眼,誰又能說得準?你就不能讓他不要去嗎?”
蕭易成并非正式編制的武將,不過是作為太子隨從而行,按理這件事是有回旋余地的。
凝霜沒想過這種問題,她只沉默了一會兒,便道:“他有他要走的路,我若強行留住,他也許會改變主意,但,那并非他想要的,亦非我所愿。”
她理解中的愛情是相互包容與支持,而非為了一己之私去扯后腿。蕭易成是個很有主意的人,但瞧他站穩太子陣營,始終不移,便可見一斑。對于這場戰事,他必有自己的計劃,凝霜所能做的,唯有在背后默默支持,而非去打亂他的步調,那樣只會給彼此的關系帶來瑕疵。
阮氏不是很懂這種想法,不過傅三老爺是個渾渾噩噩的性子,凡事得過且過,跟女婿又不一樣,阮氏想了想便釋然了。女兒大了,做母親的也不好事事包辦,那樣愛之更甚于害之。
不過有一點阮氏覺得還是得提醒女兒,“若蕭世子當真出了意外,你待如何?”
凝霜露出一絲苦笑,“那也只好認了。”
她的手下移到腹部,那里已經有了微微隆起,盡管不是很顯眼,卻能讓人清晰地感知到,那是一個鮮活的小生命。
阮氏出了會神,嘆道:“若生下來是個女兒呢?”
凝霜緊緊抿著唇,沒有說話。倘若這一胎是個男孩子,即算他的父親走了,日后承恩公府的家底還是他的;可若是個女孩,就算她的親眷不歧視她,可律法擺在那里,這一份家私,還是免不了落得為外人侵占的下場。
孤兒寡婦的日子本就難過,若攤上是個女兒,更無異于雪上加霜。阮氏病急亂投醫,想起來道:“聽說青云觀的方士有一種轉胎丸,不如娘替你求一丸回來,也好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