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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珠恨恨地罵了一聲馬屁精,抱著湯婆子亦快步趕去,唯恐落于人后。
然則這兩人都做了無用功,待淮安趕去時,蕭易成早扶著凝霜下車,瞧他那小心翼翼的神態(tài),仿佛世間最稀罕的珍寶也不過如此。
不過兩人也沒覺得如何,世子爺這樣看重夫人當(dāng)然是好事,那種寵妾滅妻的才叫家風(fēng)敗壞呢,如世子和夫人這般和和美美,人看著心情都會好許多。
淮安不禁盤算起今歲能領(lǐng)多少賞錢,趁著世子爺心情好多討一點,想來世子爺也不會介意,這般攢上幾個月,應(yīng)該就夠老婆本了——不過,娶誰好呢?
他下意識瞥了甘珠一眼。
甘珠被他看得一陣惡寒,甩著帕子大步進(jìn)門,還砰的將門關(guān)上。
淮安搖搖頭,唯有嘆息:這是朵帶刺的玫瑰,他一個粗人想要摘取,定會傷著手。
還是再等等看吧。
蕭易成一回去就命人燉了雞湯來,說是讓她補(bǔ)補(bǔ)身子,撣撣寒氣,可凝霜才被傅凝婉逼著嘗了好幾塊肥肉,如今見著葷腥實難下咽。
蕭易成捧著碗勸道:“多少喝兩口。”
他擔(dān)心凝霜在重華宮受了那場氣,又經(jīng)冷風(fēng)一吹,恐積了傷在心里。
凝霜卻不過他的好意,只得就著他的手抿了兩口,只覺這雞湯無比鮮甜,且精心撇去了面上那層油星,喝起來并不膩味,反倒入口生津。
她就這么淺嘗輒止的,小半碗都進(jìn)了胃里。
蕭易成這才放心笑道:“我專程去莊子里買的烏雞,費(fèi)了十兩銀子,如今瞧來倒是物有所值。”
凝霜訝道:“什么雞這么貴?”
二十兩銀子都夠?qū)こ^r(nóng)戶人家過一年的,這一下就去了一半,跟喝錢一般。
“打小用黃黍米、紅棗、野菌喂大,自然所費(fèi)不呰。”
凝霜聽得嘖嘖,蕭易成卻理著她的烏發(fā)道,“若是散盡家財能博你一笑,我覺得也值。”
凝霜不忿道:“誰要你傾家蕩產(chǎn)了?”
說得好像她是個好吃懶做的婆娘一般,專會掏夫家的家底。
“我不過是打個比方罷了,娘子自然是最賢惠不過的。”蕭易成忍笑親了親她的額頭,覺得她這種凡事愛認(rèn)真的脾氣雖然無理,倒也十分有趣。
凝霜才懶得同他較勁了,輕哼一聲,便將剩下的雞湯喝得一滴不剩——表示她勤儉節(jié)約。
她按著肚子,只覺今天發(fā)生的事恍若夢一場,心中亦是千頭萬緒,不禁嘆道:“這么小,也不知幾時才能長大……”
她的處境雖不及傅凝婉在宮中那樣危險重重,可到底是頭一遭懷胎,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到底是一條命。
蕭易成珍惜地握住她的手,“我會一直陪著你。”
凝霜相信他是認(rèn)真的,她當(dāng)然也不會假惺惺的說什么孕中不宜行房,要給蕭易成納妾的話,那未免太虛偽,再說,蕭易成十幾年都過過來了,不至于忍不了區(qū)區(qū)幾個月。
她偷偷望了蕭易成,小心思打了個轉(zhuǎn),又回到肚里去。
殊不知蕭易成早就門兒清,擰了擰她的鼻子,卻笑而不語——真想告訴霜霜,他就愛她這股醋勁。
兩人依偎了一陣,凝霜才想起應(yīng)遣人知會蕭夫人一聲,不然他們兩口子偷著樂,卻不讓長輩知曉,難免有些失禮。
蕭易成輕撫她的鬢發(fā),“母親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
蕭夫人得到消息,立馬急匆匆從普陀寺趕回,送子娘娘也不用拜了——她拜了這些年的娘娘,也不見娘娘給她任何喜訊,到底還是新娶的媳婦中用。
蕭夫人當(dāng)即立斷,將自己與丈夫所住的院落辟了一半出來,撥給蕭易成和凝霜使用。兒媳婦現(xiàn)懷著身孕,自然得多派些人手,他們那個院子雖然清凈,可到底小了些,哪里住的開。
除此之外,又命人開庫房取銀子,準(zhǔn)備多請幾個繡娘和奶娘過來,孩子雖還有大半年才出世,可凡事提前打點,總好過忙中出錯,況且繡娘奶娘雖多,上好的卻難尋,若不趁早預(yù)定下來,沒準(zhǔn)就被別家搶去了。
蕭夫人想了想,又托人往太醫(yī)院打點一番,外頭的大夫雖好,到底不及宮里的學(xué)識淵博、經(jīng)驗豐富,生孩子是大事,稍有不慎便容易出亂子的。
凝霜見婆婆忙忙碌碌,雖然歡喜,又覺得有些小題大做,真想勸蕭夫人不必如此,誰知蕭夫人覷她一眼,就蹙眉道:“正逢年節(jié),穿得這樣素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