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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見她不語,心中倒也不慌不忙,只安安靜靜捧著茶垂首侍立:本來嘛,新婦進門照例會有敲打的一環,只是她沒想到敲打她的不是蕭夫人,而是這位倚老賣老的張老太太,難怪人都說姜還是老的辣。
蕭易成眉頭一皺,正要說話,蕭夫人怕他忤逆祖母,忙笑道:“老太太耳背,怕是沒聽清?!?
因上前附耳說了幾句,張老太太這才神色舒展,“瞧我,真是老糊涂了,竟忘了你還拘著禮呢!”
因將托盤中的瓷盞接過一飲而盡,倒也不曾再難為人——她要大房里尊重,就不能太失身份。
凝霜又換了兩碗新茶呈給公婆,承恩公蕭遠寡言罕語,只默不作聲接過,蕭夫人亦是個省事的,笑瞇瞇的飲了茶,便從袖中掏出一個紅封遞給她。
凝霜掂了掂,覺得分量頗重,可見婆母對她的賞識。她恭恭敬敬向蕭夫人道了謝,這才轉向另一側。
西邊坐著的是蕭家二房,凝霜認得,正是昨夜在新房插科打諢的那位,據說是張老太太的本家侄女,難怪性子這樣不好惹。
張二夫人穿得花團錦簇,待人卻是一團和氣,也并不像老太太那樣擺架子,她笑吟吟地喝了茶,亦仿照蕭夫人的例給了紅封,只是數額略減一等,表示她不敢越過嫂嫂。
凝霜正要致謝,就見張二夫人覷著她莞爾道:“侄媳婦果然生得花容月貌,難怪那日在城隍廟差點遇難,若遇上我這樣的,怕連強人都懶得多看一眼呢!”
蕭夫人面色微變。
凝霜亦暗暗咋舌,這二夫人果然不是善茬,看似口無遮攔,字里行間卻都在提及自己那回險些失貞的事,別人若同她認真,只怕她就該裝佯了。
凝霜也只好裝糊涂,默不作聲的將紅包接過——言語傷不了人,錢可是好東西。
張二夫人見她不上當,不免有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只得又轉向蕭易成,“還是侄兒厲害,當斷則斷,這才鑄成一樁英雄救美的佳話,不然焉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話說的,好似她老早就跟蕭易成私定終身一般。
凝霜微微蹙眉,正要拼著得罪長輩的風險反駁兩句,不料蕭易成已輕輕抓起她的手,面朝著張氏微笑道:“三弟不是也一樣?這才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
二夫人勃然變色。
凝霜不解,蕭易成便附耳低聲說了幾句,凝霜這才知道,原來張二夫人的獨子蕭榮成花名在外,去年去余杭求學時,不知怎的把個私塾先生的女兒拐回來了——本來只是本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念頭逗一逗,誰知那女孩子卻當真,更兼讀了一肚子圣賢書,只知從一而終,故而趁家中不備從余杭悄悄逃了出來,上京尋她的“夫婿”。
張二夫人得知以后氣了個半死,軟硬兼施威逼利誘,那女孩子半點不怕,只要嫁進蕭家當正房奶奶——張二夫人哪里肯,這樣無錢無勢的兒媳婦,傻子才要,且腦子看著也不清楚,萬一以后逢人就說自己是私奔結婚,那二房的臉都要丟盡了。趕又趕不走,留又留不得,張二夫人只好在城郊為那女子賃了間小宅供其生活,如今也沒說清該給什么名分。
眼見蕭易成將二房的丑事明晃晃捅出來,張二夫人不禁氣得倒仰,雙手抓著椅背,偏又不好說話——誰叫把柄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