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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易成聽到這段感觸,心底倒有些微微的揪疼,不知是為她還是為自己。沉寂一剎后,他突兀問道:“你當真要與程家定親嗎?”
凝霜答不上來,照傅凝婉這個鬧騰的架勢,程家到底會否前來提親呢?就算程遲真有幾分求親的意思,沒準也會被傅凝妙給攪和了。
再者,她到底希不希望程遲前來求親呢?在此之前她是很肯定的,可自從……她的心卻越發亂了,做人要講公道,倘若她做不到一心一意地對待程遲,憑什么指望程遲一心一意待她?
凝霜手里捻著那株草莖,跟搓麻線似的,眼看著好好的花草要折在她手里,虧得她及時反應過來,紅著臉笑道:“我忘了,佩蘭該戴在胸前的。”
說罷珍而重之地裝進一個小香包里,再系在流蘇上,也算間接回避了方才的問題。
蕭易成雖未得到肯定的答復,可聽見凝霜那番心理活動,臉色不由得舒展好些,加之見她對自己贈送的蘭草這樣珍愛,如此說來,他提親成功的希望會不會更大些?
正欲乘勝追擊,忽見不遠處,一個散著衣襟的男子直挺挺向這邊撲來,凝霜唬了一跳,忙躲到蕭易成身后。
蕭易成深覺自己肩負英雄救美的重任,遂站直身體,將腰間佩劍微微提出,冷聲道:“哪來的混賬無賴?”
凝霜從他背后悄悄探頭,已見得那人模樣十分相熟。
原來張瑞千也在那些士子中間,比起旁人,他的模樣更像個笑話,雖說不勝酒力的人不少,可別人飲了恰似魏晉時的名士風流,他喝醉了卻似張牙舞爪的粗漢,面上癲狂,又哭又笑。
早有幾個同游的士子一把上前將其按住,嗔怪道:“張兄酒量好生淺薄,怎的喝醉了酒倒撒起歡來,跟牛馬一般?”
張家是新貴,在京中根基本就不穩,因著步貴妃的緣故才得晉升,自然惹人眼紅,何況他相貌不雅,舉止粗苯,這些人更是逮著機會便要陰陽怪氣刺他幾句。
張瑞千酣醉之后聽不出來,只捂著胸口,仿佛十分痛苦,嘴里還喃喃念著“傅姑娘”。眼睛茫然四顧,仿佛在找尋什么。
還好凝霜沒被他認出來。
凝霜心中好生懊惱,她斷想不到張瑞千是這樣的人品,若是堂堂正正上門來提親也不會有什么,可大庭廣眾之下耍酒瘋算怎么回事,還將她的名諱宣之于口——酒精這玩意真是害人。
凝霜感受到周遭指指點點的目光,只覺如芒在背,這下可好,人人都知道她被步貴妃的親戚、一個鄉下粗人惦記,她的名聲算完了。
蕭易成見她臉色蒼白,下意識將她護在臂后,自個兒卻上前一步,笑道:“看不出張世兄相貌老實,骨子里卻是個風流的,連踏青出游都不忘將傅姑娘掛在嘴上——那傅如音姑娘當真如此絕色?”
眾人恍然大悟,那纖巧閣的傅如音姑娘,不止色藝出眾,聽聞還是前朝名宦之后,難怪張瑞千醉里都還念念不忘呢——他一個山野村夫,沒見過多少世面,隨便一個賤籍歌伎都能將其迷得神魂顛倒,可見張家家教不過如此。
若此話傳到天子耳中,怕是連步貴妃都得吃掛落。
便有與太子一系交好的人道:“難怪前兒我在街上見到一個人影十分相熟,喊了幾聲也不理我,敢情是惦記著纖巧閣那溫柔鄉,生怕耽擱好事呢!”
在座多是風流才子,談起此事自然津津有味,一時間十分熱鬧。
傅凝妙在一旁聽了半日,終忍不住開口道:“是這樣么?我怎么瞧著,那位張公子像是沖著二姐去的?”
說罷還輕輕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