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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明白母親打得什么好算盤?自然是“有意無意”地護著他媳婦。
不管是長子還是長女,
王夫人心里有數:別說她了,
就連老爺都很難左右他們,
而且她對大兒子……尤其是對上長子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真真有些害怕。
此時聽著珠哥兒和璉哥兒低聲說話,
王夫人當真五味雜陳。她心事一重,
臉上可不就得帶了幾分出來?
陸稹欣賞了一下王夫人精彩的變臉——拋開為人不談,
王夫人在她這個年紀依舊稱得上美人。看榮府眾人神色變換,
比她老家那兒許許多多高收視的名劇更過癮。
她扭頭吩咐起李紈,“珠哥兒媳婦,扶著你婆婆回屋里歇一歇。”
李紈福身后,
便一把扶住了身邊的婆婆王夫人。
李紈沒當寡婦,就沒親身體嘗過榮府的人情冷暖,
此時挺單純的:她已經怨上了昨晚上門來的大夫……開的藥不對癥還不如不吃!轉念一想,若大爺這口氣沒緩過來豈不是……剛才怎么腦子一片白,不上前瞧一瞧就跟著婆婆一起痛哭流涕?!想到這里,她真沒臉再待在這屋里了。
她扶著王夫人緩緩往外走,心里又趕緊“呸”上了:哪有這樣咒她家大爺的!她胡思亂想了一路,才想起瞧瞧婆婆的臉色。只是這一眼望過去……跟她預想的不一樣,本該是慶幸欣喜的婆婆此時簡直面若寒霜。
她忽然想起那碗藥是婆婆的心腹過去煎的……李紈垂下頭,什么表情都不敢有,什么話也不敢說了。
王夫人怎么可能給兒子的藥碗里加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按照供奉的仙師所說,她命心腹煎完藥,念了段祈愿康復的經文而已……她就是在求個安心而已。
只是剛剛露出劫后余生之色,且在僥幸之中含著點惱怒的兒子讓她不能不多想……長子要是因此有點怨她,她實在是冤死了!虧她害怕兒媳婦年輕,身邊的人還太嫩太毛躁,親自開口要接手熬藥這件事兒!
王夫人被自己的腦補氣著了,走了幾步又覺得十分無奈,只得拍拍兒媳婦的手背,嘆了口氣:她不喜歡這個兒媳婦,卻也不至于拿兒媳婦當仇敵,自己惹來無妄之災把兒媳婦嚇得差點厥過去,她多少有點內疚。
也就是榮府現在情況還不錯,眼見著兒子就要挑大梁,王夫人內心陰暗歸陰暗,卻還不至于太扭曲。
卻說王夫人和李紈走了,太醫寫下藥方并仔細囑咐過一番,拿了診金便極有眼色地立即告辭,屋里一時之間只剩陸稹加賈珠賈璉這便宜祖孫三個,丫頭小廝要么守在抱廈要么就在門外候著,陸稹才出言提點賈珠,“你媳婦兒年輕,又不是個潑辣的,你自己就得心明眼亮些。”
賈珠誠懇點頭道:“祖母教訓得是。”
陸稹又怕賈璉聽不懂,畢竟賈璉時常一根筋,“寶玉生來不凡,老二家的難免有些打算,她身邊的丫頭婆子又撿著她愛聽的攛掇她。我老婆子尚且聽說過寶玉降生,寶玉他舅舅便步步高升呢。可是忘了寶玉是哪家的子孫?!如今寶玉如何不凡已經傳得天下皆知,他將來做個才子也就罷了,仕途前程再不能指望。”
這再聽不懂,賈璉還沒呆到這個份兒上,“我聽旁人說起都是當笑談。”皇家也八成不會當真吧?寶玉都多大了?
陸稹問道:“哪家青年才俊會是旁人口中的談資?”
賈璉捂了下臉,仿佛被點通任督二脈似的,片刻后他服氣道,“是孫兒莽撞了。”
陸稹笑了笑,“不是你莽撞,”她故意長嘆一聲,“公爺去了,你們兩個的父親……你們總不好說他們的是非,只是咱們家的事兒人家尋常百姓士紳都能當樂子隨意說嘴去,你且想想咱們家在旁人眼里是個什么位分什么牌面?”
老太太人老成精,賈珠并不意外,他只是為祖母今日的坦誠而驚訝了一下:不過聯想到自己險些咽氣……想必祖母剛